约莫有半个小时,唐宴都已经昏昏欲睡了。

床头柜上座机忽然响起,他伸手拿起听筒。

对面是民宿酒店前台——

“唐先生,需要帮助吗?”

他一愣:“什么?”

“.....呃,您房门前有位奇怪的客人,一直蹲在地上靠着您的房门,如果需要帮助安保人员会请他离开,但他似乎是与您同行的.......”

唐宴:“?”

房门忽然被人从里面拽开!

姜楠反应不及身子往后倒,后肩撞到男人光着的小腿上。

“哎!”

他慌忙稳住身形,但后脖领子的浴袍被人攥住,一把就将他从地上拎起来了!

唐宴的嗓音在头顶响起,极度不耐烦。

“说,你大半夜坐这儿干什么?”

男孩浴袍被他揪起来,整个人就像被拎着后颈的猫,表情可怜兮兮。

“老板.....”姜楠撇撇嘴,银蓝色短发湿哒哒的趴在额前,“我在我房间睡不着,我想离你近一点.....又怕打扰你休息,对不起.......”

“就非得折腾是么?都是一样的房间怎么就睡不着?”

唐宴耐心耗到极致,嗓音听起来又冷又凶。

“别吼啊,你别这么凶,”姜楠眼眶瞬间就红了,“我不打扰你,我就在这儿坐着,老板你睡吧。”

“回你自己房间去,别让我说第二遍。”

“老板......”

“再这样我叫人把你赶出去,你今晚住车里吧。”

“可是外面黑乎乎的,这是山里,老板......”

姜楠拽着唐宴的袖子,摇了摇。

漂亮男孩眼眶通红还泛着水光,连瞳孔都湿漉漉的,好像下一秒就能哭出来,小声恳求着。

“我保证不会吵你,我睡你床边地毯上就可以了。”

“我很少住酒店的,听说山里精怪什么的特别多,我不敢睡觉。”

“老板,老板......”

“胆子小成这样光身手不错有什么用,你可能不适合做猎灵师。”唐宴蹙眉。

“??”

姜楠赶紧摇头:“不!我只是生病了,等我病好了就不会再黏着你,真的!”

“......”

生病了。

唐宴松手把人放开,烦躁的揉了揉自己头顶。

“去把被子和枕头抱过来,踏实睡觉,多说一句话我就把你扔出去。”

这是同意了!

“......老板你等我!”

男孩拔腿就往隔壁跑。

唐宴站在房间门口,低头无意中又看见地毯上被踩出来的小坑。

就跟在事务所六楼走廊里那个小坑差不多。

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感觉,除了无奈和烦躁......

兴许还带着一点点无措?

因为他没被谁这么需要过,从来没有。

*

男孩比唐宴想象中安静的多。

白色大床房中间竖放了一只枕头,分隔开两床被子,以及各自躺在被窝里的两个人。

姜楠浑身僵硬的平躺着,耳畔能听见另一个人的呼吸声。

他没想到唐宴会允许他睡床上,原本都已经做好了在床边打地铺的准备。

但他抱着被子和枕头过来时.....

床中间就已经摆着一只枕头,泾渭分明。

男人穿着跟他身上同款的白色睡袍,正收拢自己的被子,给他让出一半床。

还头也没抬的冷冰冰说——

“睡觉老实点,不许打呼噜。”

姜楠忘了自己当时有没有应声。

就记得男人单膝跪在床上拽被子的时候,胸口睡袍松散,毫不设防的让他窥见半张胸膛。

身材穿衣显瘦脱依有肉,该有的腹肌胸肌都能一览无遗。

唐宴的肤色并不是蜜肌,反而挺冷白的。

这就衬得胸膛肌肉全都泛着奶油色光泽,而两侧**的颜色又很粉......

没错,是出乎姜楠意料之外的粉红色。

谁能想到看起来强硬肃冷的男人,竟然这么粉!

这是一种更能引诱他的银靡反差感。

所以他就沉默了。

怕自己多说两句话,会被人听出暗哑到不正常的嗓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