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极寒之地(1 / 1)

孙悟空手指泛白,又磕了一个头。

“她现在就还剩一魂一魄,被锁在极寒之地受刑,每日蚀骨冰封之刑。”

他加重了每日两个字。

“极寒之地在哪儿?俺去。”

通天教主没理他,捻着棋子啪地落在棋盘上,自己跟自己下得正欢。

“你急什么,本尊还没说完。”

孙悟空抬起头,火眼金睛里烧得通红,嗓子哑得几乎听不出原来的调子。

“您说。”

“魂捞出来容易,固不住。她那一魂一魄散得太久了,又要受刑,魂魄就跟豆腐渣似的,一碰就碎。”

通天教主在这里给他挖了一个坑。

“要让她重新凝成完整的魂魄,得用至阳至刚的灵力温养,从里到外,一点一点地渗进去,把碎的地方重新糊起来。”

孙悟空愣了一息。

至阳至刚的灵力。

他天生石猴,仙石孕育,一身真阳仙力,整个三界都找不出第二个比他更阳刚的。

“怎么温养?俺来。”

通天教主看着他,那双浅琥珀色的瞳仁里终于浮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他像是想笑又忍住了,又像是觉得这猴子实在蠢得没眼看。

“双修。”

孙悟空以为自己听错了。

“什么?”

“双修。”

通天教主字正腔圆地重复了一遍,语气平平的,似乎在说一件并不要紧的事。

“七天七夜,不能停。”

“中途断了,她那一魂一魄立刻溃散,大罗金仙来了也救不回来。”

七天七夜。

双修。

不能停。

“你方才不是还追着本尊要徒弟吗?”

通天教主挑眉看他,嘴角那点弧度终于没忍住扬起来了。

刚才还言之凿凿,现在得这大气都不敢喘了?

“怎么,这会儿又不乐意了?”

通天教主又坐回去了,翘起二郎腿,一只手搭在膝盖上,指头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

“怎么?你取经人就不能双修了?谁定的规矩?观音?如来?还是金蝉子?你叫他们来跟本尊说。”

他把手里的棋子往棋盘上一丢。

“本尊给你一炷香的时间考虑,你要是不愿意,本尊也不勉强。”

孙悟空抬头看他。

通天教主眯了眯眼,那双眼尾微微上挑的浅琥珀色瞳仁里浮着一层漫不经心的光。

“本尊自己去也行。毕竟是本尊的徒弟,本尊救也应当。双修嘛……本尊跟她双修,也是一样的。”

殿里安静了一瞬。

孙悟空的金箍棒在地上磕出一声脆响。

“你敢!”

通天教主歪了歪头,额间那道金色断剑印在烛光里闪了一下,像一柄真的剑在烧。

“本尊有什么不敢的?”

孙悟空整个人像一头被逼到墙角又找不到出口的野兽。

他脑子里翻来覆去就一句话。

通天教主跟她双修。

七天七夜。

“俺来,俺从来没有想拒绝。”

通天教主挑了挑眉。

“你说什么?本尊没听清。”

“俺说,俺来!”

孙悟空猛地抬起头,嗓门拔高了大半截。

“俺跟她双修!七天七夜!俺来!”

通天教主看着他这副模样,忽然笑了一声。

“行。”

通天教主站起来,随手一挥,石台上那柄临渊剑嗡鸣一声飞起来,悬在半空转了个圈,剑尖朝东。

“极寒之地在最东边,一直飞就到了。”

他顿了顿,偏过头看了孙悟空一眼,嘴角那点弧度又扬起来了。

“别迟了,迟一个时辰,她可就要多受一个时辰的刑。”

孙悟空从地上弹起来,金箍棒往耳朵里一塞,转身就往殿外冲。

跑了两步又顿住了。

他回过头来,火眼金睛里的金焰压了压,嗓子还是哑的。

“谢了。”

殿里安静下来。

通天教主站在原地,看着那道金色的影子消失在甬道尽头,嘴角那点弧度慢慢收了回去。

他低头看了一眼棋盘,黑子白子杀得正凶,是他自己跟自己下了三百年的残局。

他捻起一枚黑子,在指间转了两圈,忽然觉得没意思,随手丢进了棋篓里。

“出来吧。”

殿侧的屏风后面窸窸窣窣响了一阵。

一个扎着总角的小童探出半个脑袋,正是门口那个女童,她手里还拿着没吃完的糕点。

“师尊,您真要把月烟师姐许给那猴子啊?”

“谁说我许了。”

通天教主坐回石台边上,翘起腿,一只手搭在膝盖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

“本尊说的是双修,又不是成亲,你小小年纪脑子里装些什么东西。”

女童从屏风后面蹭出来,凑到棋盘边上蹲着,仰着脸看他。

“可您方才明明在笑,您每次坑人的时候都这么笑。”

“本尊什么时候坑人了。”

“上回您把诛仙剑阵的阵图借给隔壁金鳌岛的老乌龟,说是随便摆摆,结果人家摆完被四圣联手揍了三个月的时候您也是这么笑的。”

通天教主低头看了她一眼。

女童缩了缩脖子,把桂花糕往嘴里一塞。

“弟子什么都没说。”

他哼了一声,没再搭理她,目光落在石台上那柄临渊剑上。

剑已经跟着那猴子走了。

果然是长大了,一个个都有出息了。

“本尊养了她那么久,连声招呼都不打就跑了。”

他嘀咕了一句,声音很轻,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女童把桂花糕咽下去,歪着头看他。

“师尊,您是不是想师姐了?”

“本尊想她做什么。”

一个两个都不省心。教她的东西她全当耳旁风,就知道在外面闯祸。

他说着又捻起一枚白子,啪地拍在棋盘上。

女童盯着那枚白子看了两息。

“师尊,您下错了,那儿是死路。”

“……”

孙悟空落地的那一瞬间,脚底的靴面就被冻住了。

那风不像是寻常的西北风,是带着刃的,刮在脸上跟小刀子刺肉似的。

他金甲上还挂着方寸山带下来没干的雨水,眨眼间就冻成了一层薄冰。

放眼望去,白茫茫一片。

天是灰的,地是白的,中间连条分界线都瞧不出来。

雪粒子被风卷着横着抽,打在脸上生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