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策府的高手全是孤儿。”
这是沈大郎对姜锦瑟开口的第一句话。
姜锦瑟静静地看着他,示意他说下去。
沈大郎道:“我也是孤儿,我爹娘是谁,连我自己也说不清。
所以,关于我的身世,我无法回答你。”
“那就说说你和天策府的关系。”
姜锦瑟说道。
沈大郎走到秋千架前,缓缓坐下。
思绪被拉回到了多年前。
那时。
他恐怕只有小栓子这般大。
成日跟着一群小乞丐在街上行乞度日。
日子过得好不好,有没有被人欺负,他记不清了。
他只记得在一个雷电交加的夜晚。
他一觉醒来,身边的同伴全死了,身边的乞丐全死了。
大雨滂沱,电闪雷鸣,刀光剑影,血流成河。
不知过了多久,那群人总算杀完了。
他还小,压根不知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随后,他就被两个男人带走了。
他们拿出一张画像,问他可有见过画像上的孩子。
他吓得没有吭声。
二人争执了起来。
“你这么凶做什么?他只是:个孩子。”
“可他也是唯一的目击者。”
“万一他没看见呢?”
“那么多乞丐全死了,只有他活着,你说他没看见?”
“就算他看见了,他才多大?他能记得吗?”
“不记得也得记得!”
那人说道。
自此,他便被二人带在了身边。
那个长着络腮胡的男人,每日都会凶悍地问他。
可记起画像上的孩子了。
他虽小,却似乎在第一晚便明白了。
自己不论记得还是不记得,下场都会很惨。
于是他就这样装傻充愣,骗吃骗喝了两年。
其间他们辗转腾挪,四处奔走。
有时。
会在一个地方停下,住上十天半月。
起先他也不知二人是做什么营生的。
直到有一次。
他光着脚,从马车上走了下来。
望着满地残雪。
稚嫩地问了一句:“你们受伤了吗?”
“嘿,小子,原来你会说话,你也不傻。”
“你怕吗?”
他摇头。
“哈哈哈,这小子不怕杀人!”
自那日起。
他们做任务时,不再刻意地避着自己。
有时带着一身的血回来。
还会让他给他们清洗血衣。
日子虽然惊心动魄了些。
好歹不必挨饿受冻。
他想着就这样一直过下去,似乎也不错。
然而好景不长。
突然有一日,其中一人出去后再也没有回来。
仅只剩下那个成日里逼问他的络腮胡男子,与他相依为命。
络腮胡男子渐渐地不再问画像上的人。
不再提当年的事。
反而开始教授他武功。
转眼他已是十三岁的少年。
一日傍晚。
师父突然将他叫到床前,让他脱去上衣,在他背上刺下一个鸽子血羽令。
那晚,他知道了燕国,知道了天策府,知道了师父的同伴已死,也知道了,师父亦即将赴死。
“我问师父需要我做什么,为他报仇雪恨吗?”
沈大郎低声道。
“师父却只是拍了拍我的肩膀,一句话也没说。
我睡了过去了,等我再次醒来,我已经没有师父了。”
姜锦瑟起先揣测过。
沈大郎或许是燕国人。
万万没想到,他的师父隐姓埋名在昭国多年,目的就是为了寻找画像上的人。
“那个人,你找到了吗。”
姜锦瑟问道。
“与画像上一模一样的孩子,我找到了。”
“等等,你第一次见到画像时,只有三四岁,过了十年,画像上的孩子早该长大了。”
“没错。”沈大郎点了点头,“我也很意外,那幅画像是师父留给我的遗物之一,我时常拿出来看,绝不可能认错。”
姜锦瑟顿了顿,“那个孩子就是沈湛,对吗?”
“那年,四处闹着灾荒,百姓流离失所,屋漏偏逢连夜雨。
在城外的一堆难民里,突然发现了一个麻风病人。
于是,城外所有人,不论身份尊卑,全被抓去了麻风山,我就是在那里见到沈湛的。”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沈湛,你呢?”
“我,我叫大郎。”
“沈湛,你爹娘呢?”
“不知道。”
他带着沈湛找遍了麻风山,都没见到沈湛的爹娘,后来他带着沈湛逃出了麻风山。
“以后你跟着我吧,我是你大哥。”
沈大郎也说不清自己为何要把沈湛带在身边。
或许是因为他是师父临死前唯一的执念,也或许是,他在沈湛身上看到了曾经那个孤苦伶仃的自己。
姜锦瑟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沈大郎道:“我其实也没那么好心,这世上没人知道我是师父的弟子,沈湛是唯一有可能证明我身份的人。”
“你还是想完成你师父的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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