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亦一直等在客厅里，直到凌晨，人鱼老爷子彻底睡去，他才悄悄往客房门口走过去。轻轻地打开了门，走了进去，蹲下身，向床面靠近。

他伸手拉了拉床面的张欣欣。她立即醒了，把被子捂紧了，问：

“谁？”

“嘘。”钟亦向她示意别说话，“是我。”

“你怎么了？”

张欣欣打开台灯，坐了起来。

“我想你，睡不着觉。”钟亦说。

张欣欣说：“那就再聊聊吧。”

他挨着她坐了下来，说：“欣欣，我想你。”

“我不是在这儿吗？”

“我是说，过去几天，我排练的时候，想了你那么久。”他小声说。

她看着他，小声问：“刚才，我爸没有打疼你吧？”

“当然没有，我这么强的抵抗力。”钟亦笑笑，“况且，伯父也不算是打了我，最多是把我拉出了房间。我能理解的，我要是他，一定比他更激烈。”

“我看看你，受伤没有？”她说。

“看吧。”

他把脸颊伸过去，让她检查自己是否受伤了。她看着那脸部优美的线条、剔透的肌肤、如画的眉目，心又开始怦怦跳，但是没有表现出来。

钟亦靠在床面，问：“我想问，伯父他喜欢什么？”

“你要干什么？”她看着他。

“我要讨好他。”钟亦说，“我要赢得他的信任!”

张欣欣想了想，说：“我爸爸他喜欢喝酒，还喜欢下棋、看戏，噢，还喜欢看电视。”

“就这些吗？”他问。

“差不多了。”张欣欣点头。

“好吧，我会投其所好的。”钟亦点点头，打了个哈欠。

“你累了，就回去睡吧。”她说。

“睡？”他看了看跟前的床面，笑了笑，“我可以睡这里吗？我这么想你，要是这么回自己的房间的话，就睡不着了。”

“那你睡这儿吧。”她说。

“你同意了？”他的视线扬起来，充满难以置信的色彩。

“我去那边凳子上坐着。”说着，她要起身。

他立即伸手拽住她：“别呀！”

“你休息吧，你演出了那么久，那么累。”她说。

“好了，我还是回自己的房间。”

说完，他起身，要出客房。一步一回头地看她，走到门口，又退了回来，一把将她揽在怀里。

“相信我，一定可以打动伯父。”他这么安慰她。

“我相信你，钟亦。”

她抬起手，要回应他的拥抱，但到底是少了点勇气。这舞台的中心就在她身边，她觉得光芒让自己睁不开眼睛。心跳的速度加快，思绪开始放空。

他一直牢牢地抱着她，说：“在训练场、在舞台上，我满脑子都是你的影子。最痛心是看到你留信离开的时候，我肝肠寸断、失魂落魄了。那一刻，我的世界空了，我只要你啊。欣欣，我的欣欣。答应我，再也不要离开我了，好吗？”

“钟亦。”

她无法拒绝他。

他还抱着她，温柔地说：“爱你。我觉得，这两个字赋予我人生更多的意义。从前的人生是五彩的，现在是七彩的。你自己都不知道，你带给我的震撼有多么大。”

终于，她动了动嘴巴，喃喃地说：“钟亦，我不会离开你了。”

“这我就足够了。欣欣，欣欣……”

他闭起眼睛，把她抱得更紧了。她的手缓缓上移，抱住了他。

凌晨的时分很静，时间就这么一分一秒地过着，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放开了她，出了门，回到自己的卧室，独自地睡去。

很快，到了第二天的早晨，钟亦的闹钟准时地响了。他看了看时间，发现才7点，还想睡一会儿，但一闭起眼睛，就想起自己还有重任在身。

对了，还要去打动老爷子呢。他换了一身西服下楼。那时候，老爷子还在客房门口的折叠椅上睡觉，打着呼噜。

钟亦悄悄地走过去，在床边停下了。他等了等，对方没有苏醒的迹象。他直接拿起遥控板，把电视打开了。老爷子听到电视声音，醒了过来，揉了揉眼睛。

钟亦笑笑：“伯父，您睡得好吗？”

“还行。”老爷子坐了起来，盯着电视看，想起什么，又回头，“昨晚，你没有去骚扰我的女儿吧？”

“没有。”钟亦摇摇头，眼神有点闪烁，到底是没办法无愧于心。

“那就好，不然，我不会放过你。”

老爷子继续看电视，钟亦上前，把折叠椅上的被子叠起。然后，他用手机点了豪华套餐，就等在门口了。

过了一会儿，餐送到了，钟亦开门。

送餐员说：“请钟先生你看看，这些菜，还有这瓶80年的红酒。”

“嗯，对的。”

钟亦核对了餐单，把餐点接过来，关起门来。张欣欣也起床了，上前帮忙。钟亦边忙活，边冲着张欣欣微笑。

老爷子还在那边看电视。钟亦打开红酒，摆上碗筷。过了一下，张欣欣忙完了手边的活，喊：

“爸爸，吃饭了。”

“来了。”

老爷子闻到酒香，朝着这边来了。他看了看桌面的菜肴，说：

“一大早上，吃这么丰盛？”

钟亦点了帝王套餐，超过八千元，加上那一瓶酒，这顿早餐价格不菲。

老爷子瞪着钟亦：“你休想收买我。”

“伯父，您看穿我了？”钟亦笑笑。

“我不会被收买的。”老爷子说。

“但我也要有孝敬的心嘛，伯父，您坐。”

钟亦上前，摁住老爷子的肩膀，让他坐到椅子里，还给他按摩肩膀。

“舒服吗？”钟亦问。

“嗯。”老爷子闭起眼睛，“左边一点儿。”

“好。”

钟亦按照吩咐的那样，调整了按摩的方位。老爷子点头，还哼起了小曲。钟亦笑笑，继续忙活。

老爷子突然睁开眼睛，说：“我不会被你收买的!”

“我知道，您不会被我收买的，就安享这些吧。”

“你过去点儿。”老爷子指示，“我的肩膀，只有确定是我未来的女婿能碰。”

“好。”

钟亦按照吩咐那样，站过去点儿了。

张欣欣坐在父亲身边，说：“爸，您快吃吧。”

老爷子看着爱女：“我不会被收买的。欣欣。因为你是无价的，你是爸爸的宝贝。”

“您说什么呐？谁要收买你了？”张欣欣笑笑。

“那这些是什么？”

老爷子用目光指了指桌面的菜肴。

“正常的吃饭啊。”张欣欣对父亲撒娇，“难道老爸您不吃饭吗？就算要生气，也要吃了饭，才有力气生气啊。”

钟亦接过话茬：“是啊，吃饭吧。伯父。只要您吃饱，要打我、要骂我都可以。”

“好。”

老爷子试着握起筷子，但失败了。

钟亦见状，忙说：“要不，我喂你吧，伯父？”

“谁要你喂了！”

钟亦退了回去，小声说：“反正，别饿着肚子。”

“谁要饿肚子。”老爷子挽起袖子，直接用手抓东西吃，“我用手。”

此言一出，钟亦和张欣欣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佩服那种豪迈。老爷子终究是没有喝那瓶昂贵的红酒，因为寡淡，他更喜欢是白酒的浓烈。

虽然人鱼敌不过酒精，但他喜欢那种猛烈的眩晕感。

早餐后，钟亦从角落里翻出一盘象棋，对老爷子说：

“伯父，我们来下象棋吧。”

那时，老爷子正在看电视，听见钟亦的话，侧头看了看他：

“你会下？”

“会一点儿。”钟亦笑笑，“我父亲也挺喜欢下棋。有时候，他来了，我就会陪他下一阵子。这副象棋其实是他买的。”

“好，我今天就让你愿赌服输。”

两人下了起来。一口气下了五盘，都是老爷子赢。到了第六盘的时候，老爷子察觉到不对劲了。

“怎么回事，你好像在让我啊。”

“没有，我的确是下不过您嘛。”钟亦笑笑。

张欣欣在一旁喂鱼，看到这一幕，心底有稍稍的感动。她知道，父亲的判断是对的，钟亦一定收敛了自身的实力，在陪他下棋。

“不对！你肯定是故意让的，不然，不可能输这么一招半式的！”

“没有。”钟亦说，“棋逢对手，就是要拼尽全力才畅快。”

“呵。”老爷子不自觉地笑笑，“你还知道棋逢对手呢？”

“我当然知道。”钟亦回答。

“好，我就使出全力，让你知难而退。”

两人继续下了几盘，钟亦又只是输一招半式。看得出来，他的确是让了老爷子。其实，小的时候，他学过好几年的象棋，是象棋小能手。

老爷子看出端倪了：“我不下了，说什么棋逢对手，结果还是让着我。”

“是伯父您实力超群，我敌不过。”

“好了，反正我不下了。”

这老爷子像个孩子似的，有点固执。钟亦收起棋盘，把它放到角落。到了练歌房，给小庄打电话。

“喂，亦哥，什么事？”电话那头传来声音。

“去实体店，帮我买一箱最顶级、最贵的白酒过来。”钟亦直接地吩咐。

“白酒？”电话那头传来惊讶，“亦哥，你要给你父亲送过去啊？”

“不，他已经戒酒了。”

“你自己喝？”

“我不喝白酒。”钟亦强调道。

“怎么了？”

“反正，你办到吧。中午之前送过来。”

“好的，亦哥，你放心吧，我一定办妥。”

说完，小庄挂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