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庄吃完那个绿豆冰激凌，又到路边的水龙头，洗了一把冷水脸。

钟亦一直在旁边等着，必要的时候，还会搀对方一把。这一刻，能看出来，他的确是小庄的朋友，而非对方的雇主。

他问：“你清醒点了吗，小庄？”

“嗯。”

小庄点点头，回过头来，眼底有一些晶莹的光芒。天色暗，钟亦在第一时间内，没有发现。

小庄自顾自地擦着眼睛，说：“亦哥，你说，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

钟亦问：“你怎么了，查理？”

“亦哥，你怎么还取笑我？”小庄摇摇头。

“你就是大海归查理·庄先生嘛！”钟亦试着鼓励对方。

“那都是我编的，到你身边工作之前，我从来没出过国，更别谈什么海归了。”小庄揉揉眼睛。

小庄第一次出国，就是跟着钟亦去外国参加电影节。当天，西装笔挺的钟亦要走红地毯，小庄也跟着凑热闹，换了身耀眼的西服，结果连展场都进不去，只得在休息厅耗了两个小时。

街道空荡荡的。夜晚的影城街道总是没什么人，演员忙着休息，行人忙着归家，只有一些拍夜戏的剧组，总是把动静放到最小。

小庄对着空荡的夜空，禁不住悲从中来。

钟亦走上前，问：“你还在意之前的事情啊？”

小庄点点头：“嗯，我还想着娥娥。”

“那是一个女骗子，不值得费心思。”钟亦直接地说。

“就算她骗我，我也心甘情愿。”小庄说，“那真的是我第一个喜欢的姑娘。”

“你知道，她对我……”

接下来的话，钟亦不忍说下去，因为实在是惨痛的经历。

“我知道，她喜欢你。”

“那你怎么还执迷不悟？”钟亦提醒。

“我就是喜欢她。”小庄说，“这是执着。”

“是吗，执着？”

钟亦十分怀疑，那是执迷不悟。

“一开始，张小姐也不喜欢你，可亦哥，你还不是执着了？”

“那能一样吗？”钟亦说，“欣欣是多善良的姑娘，抱歉，我没有诋毁的意思。可那个女人动机不纯，这是肯定的事，我只是不希望你受伤害。”

“是啊，为什么我运气这么差，没有一个大长腿女孩喜欢我？”小庄呼气。

“也许你可以看一下一般的女孩儿，她们也很可爱。”钟亦试着安慰。

也是这一刻，小庄抬起目光，看了看钟亦，说：“说实在的，亦哥，我真有点嫉妒你，更多是羡慕你。”

“嫉妒我？”钟亦眨眨眼睛，“为什么啊？”

“你有这么好的外表，喜欢什么样类型的女孩都会有了。”小庄强调道。

“但我只要张欣欣一个。”钟亦说。

“你要谁是你的事，可事实是，有很多女孩喜欢你啊！”小庄走到那边的长凳上，轻轻地靠在那里，望着夜空，“从来就没有女孩儿喜欢我。”

钟亦跟过去，小声地安慰：“那位陈小姐不是喜欢你吗，要不是我们最后编了谎话，她肯定还跟着你呢。”

“别提了，那么大体积，就像潜水艇似的，吓死我了。”

小庄惊魂未定，拍了拍胸口。

钟亦在长椅的另一侧坐下来，说：“瞧，喜欢你的你不喜欢，你喜欢的又不喜欢你，这不是难题吗？”

“那我就单着吧。”小庄泄气极了。

“那怎么行？”钟亦笑笑，“你不是三代单传吗，你爸也不会同意你单着的啊。有点勇气，看中哪个女孩，要真心对人家。我想，对方会被你打动的。”

他对张欣欣就是付出真心，从来没有利用外表、身份上的优势。

其实，整个过程也不容易，张欣欣好几次要逃，都被他给追了回来。

小庄想了想，说：“我决定了。”

“你决定什么了？”钟亦问。

“我要去整容。”小庄说。

“别去了吧，整容很费时间的。你要去了的话，我身边那么多工作，交给谁做呢。”钟亦安慰道。

小庄忧伤地说：“也许亦哥你可以找一个临时的助手。”

“别说了，小庄，谁能替代你啊！”钟亦试着鼓励，“你是世界最可靠、最能干的助手，没有人可以替代你。”

小庄哀求道：“你就给我一段时间的假期吧。我先拉个双眼皮，看看效果再说。”

“拉双眼皮？”钟亦问。

“嗯。”小庄点头，“如果效果好，我再做后续的手术。”

“那好吧。”钟亦点头。

其实，他不需要助手，大部分工作也能完成。如果小庄只是拉双眼皮，他倒是可以同意。

“你去哪儿做？”

“巷城，就在离影城不远的地方，我知道，那里有一家大的整容医院。”

“那你去吧，完成后，回来让我看一下效果。”

“谢亦哥，就你最讲义气了。”小庄叹息。

然后，双方分开了。小庄回了他太阳酒店，那里比较低价位，这些日子一来，他一直住在那里。钟亦准备回帝豪酒店，在回行之前，买了一杯冰激凌。

是香草味冰激凌，他知道，她的小可爱一定喜欢，捧着回去了。

从超市到帝豪酒店的距离不近，他捧着回去的时候，那冰激凌都有点化了。

“给，小可爱，这是给你买的香草味的冰激凌。”

“我看看。”她有点紧张。

“看吧，是牛奶和香草的混合物，很好吃的。”他说。

“我不是说冰激凌，我是说你的手。”她强调。

然后，她把冰激凌接过，放到一旁的桌面，把他的手拉过，轻轻地用自己的小手搓着，还不断哈气。

“我的手没事。”他笑笑。

“不行，这么好看的手，要是被冻伤了，怎么办呢？”她重复自己的动作。

他看着可爱的她，立即情绪不受控，手从她的小手抽出，捉住她的下巴，一下亲了下去。

一瞬间，空气中都充满了香草的味道。

过了一下，他松开她，用双手环着她，说：“我只祈求你的嘴唇能坚强点儿，小可爱，因为我控制不住情绪的时候，是更多。”

“钟亦，你的手真的没事吗？”她问。

“当然没事，别说是捧一个冰激凌了，就算是捧一块冰，也没问题。”他笑笑。

“你也真是的，拿一个口袋提回来就好了，你干嘛捧着啊。”她说。

“因为我急着想见我的小可爱，就忘记了冰激凌的温度。”他强调。

她听了，感动坏了。这样的话，比任何情话都要动听。

他走到一旁，指了指那边的凳子，说：“过来坐着，小可爱。”

“好吧。”

她走过去，坐在那边的凳子上。他用勺子一点点地喂她。

“好吃吗？”他问。

“嗯。”

她看着他手里的冰激凌，感觉到幸福。

“你也吃一点儿吧，钟亦。”她说。

“好。”他想起什么补充，“我可以用这个勺子吗？”

他指的勺子是那个买冰激凌附送的木勺子，小小的，很可爱。

“嗯，我们都已经……，还要换吗？”她小声地说。

他用勺子舀了一点冰激凌，放在嘴里，问：“都已经怎么了？”

“亲过，就可以共用勺子吧，我想。”她小声地回应道。

他伸手，轻轻地摸了摸她的头顶，修长的五指，像一把扇子，盖了上去，说：“小可爱，真是清楚的逻辑，我突然觉得，这里面好像不只香草的清香。”

“还有什么？”

“还有一种香，叫唇齿留香。”他笑笑。

“那是什么香啊？”

她在一时间，还没发觉到真相。

“就是小欣欣唇齿间的香味。”他用目光诱惑她。

“啊？”她的脸一下红了。

他扬起下巴，说：“这么明显，你还指望我察觉不到么？”

“钟亦……”

她到底是害羞的，无法回应他的话。然后，他继续喂她。

“张嘴，小可爱。”他说。

“嗯。”

她把冰激凌吃下，觉得甜在心底，每一处的细胞都跟着扩散。

“我突然也觉得这里有一种味道。”她细细地品位后，说。

“噢？”他饶有兴致地看着她，“什么味道，唇齿留香啊？”

“是傻的味道。”

“傻是一种味道吗，小可爱？”他看着她。

“嗯。”她的小手握起他的大手，“钟亦，答应我，你要好好保重你自己，好吗？”

“怎么，还想着我捧了冰激凌的事啊？”他爱怜地看着她。

“嗯，总觉得心惊胆战。”她点头。

“小傻瓜，我才不会受伤呢。”他反过来地握起她的手，带给她安慰，“我钟亦可是铜皮铁骨，这种小事，怎么可能伤到我？”

“你不知道，曾经的冬天，在海面上救了一个人，他就是被冻伤了。”

“男的还是女的？”

影帝果然最在乎这件事。

“是一个老爷爷，是附近的海域的渔民。”她小声说。

“噢。”他没那么在意了。

“当时是冬天，海面结冰了，老爷爷去钻冰打鱼，结果，冰裂开了，他掉进水里，差点淹死。”

当然，她救了那个老人。可是，海面结冰，她没办法送对方离开。那老人躺在冰上，等了好久才等到路过的人。

“老爷爷当时就是严重冻伤，我不希望你这样。”他说。

“好吧。”他点点头，把她揽入怀里，轻声安慰，“我再也不会这样了，我会让我的小欣欣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