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兽兽?(1 / 1)

第12章兽兽?(第1/2页)

“我知道。”

“给你吃。”许砚答得极痛快,“本来就没多大点事。”

宫寒抬起头,飞快地看了他一眼,又飞快地低下去。

她伸出手,两只手捧着,把蛋接了过去。捧在掌心里,捧了一会儿,没吃,也没放下。

“……那我能先摸摸你的蛋吗?”她声音更低了,“你这个捂得挺热乎的,纹路也好,我以前没见过这种。”

“都给你吃了,随便摸。”许砚很慷慨,“小心点,要温柔的摸。”

宫寒就摸。

指尖顺着蛋壳的纹路一点一点地捋,捋得很认真,她是真好奇这蛋。

许砚在旁边看着,心想这姑娘心倒是细,摸个蛋比老韩头揉面还讲究。

咔。两人同时一僵。

宫寒的脸唰地白了。她把蛋捧起来一看,蛋壳上裂了一道缝,缝里正一点一点往外渗着水光。

“我把你的蛋摸碎了!”她快哭了,“我就轻轻,我真没使劲,”

“不是碎的。”

许砚凑近了看。裂缝整整齐齐,从里头顶出来的,裂口朝着外翻。

“是要出来了。”

“什么?”

话音没落,蛋壳上又裂了一道,接着是第三道,然后整块壳像开了花一样,从顶上掀起来一片。

一个湿漉漉的小脑袋,从里头钻了出来。

巴掌大,浑身水光,眼睛还没完全睁开,顶着半片蛋壳,四下拱了拱。

宫寒一声没敢出,双手捧着蛋捧得笔直,跟捧着一尊炸雷似的。

它睁开眼。

黑色的瞳孔里,没有刚出生动物该有的茫然。

它看了许砚很久。

像是在确认什么。

许砚视野中出现的铁牌存档,也微微发光了。

它沿着宫寒的手腕滑下,穿过走廊,顺着许砚的袖口爬上他的肩膀,在那里蹲下。

它抖掉身上的碎壳,睁开眼睛。

圆圆的,黑乎乎的,看着许砚。

许砚看着它,视野角落的字亮了。

【检测到存档:(兽·?)】

【解析中……】

【解析失败:权限不足】

许砚:“……”

连刚出生的小动物,他都看读取不了。

这权限要比窑区的灰线还要严格。

肩上那小东西往许砚的脖子上蹭了一下,软绵绵的,好像刚出锅不久的馒头一样。

“它认你了。”宫寒小声地说着,手里拿着半只蛋壳,还很害怕地说,“破壳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是谁,就会认谁。这是件好事情啊,比给我吃强多了。”

许砚看着肩上这位。

“跟着我白粥还是管够的。”

回到灶房的时候,孙管事的烟袋锅子掉在地上了。

他进去之后看到的情景是:许砚蹲在灶台旁边,肩膀上有一个巴掌大小的活物,全身没有一根毛发。

小家伙正在把头伸到案板上面去够枣泥馅。

“不要,”许砚抓住了它,“这是给上面包的。”

孙管事关门、捅旺灶火,把烟袋锅子从地上捡起来揣在怀里。

之后他就用很小的声音说话了。

“它从哪儿来的?”

“捡到的。”

“什么时间?”

“今天早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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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管事盯着那个小东西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又看着许砚,好像在考虑这个孩子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

经过一番考虑之后,他就坐到了面案边上的条凳上,坐下时手仿佛也跟着不受控制了。

“你知不知道黄云谷,为什么烧炭的人都是女人呢?”

许砚摇摇头。

“地底灵脉是阴性的。男人进入脉络之后,三年络枯。”孙管事的声音更低沉一些,“因此满谷的窑里都是女人,因为只有她们能做。”

他说话的时候,眼睛朝向剁馅的宫寒那里看了一眼。很短的时间内。

宫寒没有抬头,和面的手也没有停下来。

许砚想到窑上那些又黑又壮的手臂,想到苏清鸢。满山的窑子,其实都是这样子的。

“那么烧炭又是给谁烧的呢?”

“给宗门。”孙管事把烟袋锅子又叼了上去,并没有点燃,“你不一直都是供着宗门的柴火吗?傻瓜。灵气稀薄到了这种程度,凡人无法吸取灵气,宗门弟子的灵根已经死亡了,需要拿东西来刺激。怎么才能激起别人的兴趣呢?各个宗门都有自己的供养方式。”

“天下所有的宗门都是养东西的。”

“养灵兽?”

“不是。”孙管事摇摇头说,“养命。”

他用手指头一个一个地数着。

“黄云谷供炭。”

“青溪门供鱼。”

“还有些地方提供的东西要比这里的好。”

孙管事把烟袋锅子从嘴里拿出来,指了指灶台上正在偷吃枣泥馅的小东西,被许砚一次又一次地薅回来。

“记着了?天下的宗门,供奉的东西没有一样是白养的。也没一样,”他的烟袋锅子停在了空中,“不在名单上。”

灶火发出哔剥的声音。

“那要是……不在册的呢?”

孙管事看着他。

许砚这辈子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眼神,那是看着一个杂役的眼神,也是看着一个手里拿着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人的眼神。

“不在册的,”孙管事把烟袋锅子揣到怀里站起来说,“就不用叫供品了。”

“那叫什么呢?”

“叫做祸。”

他走到门口,拉开一道门缝,先向左边看了看,又向右边看了看,确定外面没有人之后,才转过头来对最后一个人说:

“从今晚起,它没在你这儿待过。谁问都没听过。我这趟没来过。”

“要是有人问起来呢?”

“没人会问。”孙管事打开门说,“看见它的人,就当作没有看见。就和你们所看到的灰线一样。不理、不问、不多说。”

他走出房门之后又后退了一步,压低声音说了一句:

“晚上让它跟你睡。不能让它呆在灶房。”

门帘一拉就关上了。

灶房里面很久都没有人说话。

许砚低下头去看自己的肩膀。

那个小东西不知道自己已经被认定为祸患了。

它吃完了枣泥馅,就缩在了他的领口里,把脑袋埋进去,只留一个背在外面睡觉,比灶膛里的火还要安稳。

“它已经认识你了。”

宫寒看那个东西。

“这样的东西有主人,并不一定就是福气。”

她的声音很小。

“但是一定要有缘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