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神经紧绷的走了半个多月。
这一日，李师弟突然发觉身前的影子突然消失不见。
随后转身，影子果然又到了身后，李尘轻立即停下了脚步。
还没来得及说话，血影就传音过来：“地陷应该过去了。”
李师弟也总算松了口气。
身后的姜焱问道：“怎么了？”
李尘轻指了指影子道：“地陷区域应该过去了。”
姜焱闻言也放松了一下道：“那我们先休息一下吧，这些日子太累了。”
李尘轻闻言点了点头，他这些日子也是身心俱疲。
众人在原地歇下。
半个多月的神经紧绷，一放松下来，每个人都像散了架一样。有人直接躺在沙地上，有人靠着别人肩膀，有人掏出干粮和烤肉默默啃着，虽然都经历过辟谷期，但是进食还是很能放松心情消除疲惫。
李尘轻坐在一块稍微平整的沙地上，闭着眼睛调息。体内的那副骨头已经安静下来，不再像之前那样燥热。他难得能这样放松一会儿。
姜焱坐在他不远处，也在调息。
安静持续了不到一盏茶的功夫。
“李师兄。”
一个声音打破了沉默。
李尘轻睁开眼，看见一个叫周远的弟子站在他面前。这人二十出头，眉眼间带着一股不服输的倔劲，平时话不多，但每次开口都硬邦邦的。
“怎么了？”
周远盯着他，沉默了几息，然后问出一句话：
“林越师兄，到底是怎么死的？”
李尘轻看着他，没有说话。
周远继续说：“你那天说有异常，我们所有人都停了。林越师兄也停了。后来你说可以走了，大家才继续走。他走了几步就死了——你不是说跟着你的脚步走就没事吗？他踩着你的脚印，为什么死了？”
旁边几个弟子也抬起头，看向这边。
姜焱皱了皱眉：“周远，现在问这些做什么？”
周远没理他，只是盯着李尘轻。
“我不明白。你说地陷，我们没见过。你说跟着你走，林越师兄也一直跟着你走，但他还是死了，地陷到底存不存在。”
这话一出，空气忽然安静了。
所有人都看着李尘轻。
李尘轻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
“我知道。”
周远愣了一下。
李尘轻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林越死的那天，我感应到了。”
他抬起头，看向远处。
“有那么一瞬间，我和他一样。体内的骨头也好像消失了一般。”
周远皱着眉，等着他继续说。
“但那一瞬间太短了。”李尘轻说，“给我的感觉更多的是一种虚弱，但也稍纵即逝，我以为…”
他顿住了。
周远问：“以为什么？”
李尘轻没有回答。
但他知道答案。
他以为危险过去了。
他以为那阵燥热是骨头在告诉他“安全了”。
所以他继续走了。
然后林越死了。
周远盯着他，沉默了很久。
“所以，你也不知道那种虚弱是什么意思？”
李尘轻摇了摇头。
“不知道。”
“它有时候是预警，有时候是别的？”
“不知道。”
周远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姜焱走过来，站在李尘轻身边。
“够了。”他对周远说，“他要是知道每一步哪里会出事，林越就不会死。他不是神，他也是人。”
周远低下头，不说话了。
陈师姐此刻也站出来。
“那后面呢？为什么就能相安无事！”
李尘轻看着她，沉默了几息。
“不知道。”他说，“但我只能往前走。”
陈师姐没有说话。
她只是闭上眼睛，靠在沙地上，不再问了。
周远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
姜焱喝到：“你们俩，立马回去！”
二人不甘的转身回到自己的位置，背对着众人，什么都没说。
李尘轻看着他们的背影，没有说话。
影子里，血影的声音传来，很轻：
“他们还能信任你吗？”
李尘轻没有回应。
但他知道，有些话，是说给他们听的，也是说给自己听的。林越的死，确实有他一时疏忽的原因。
众人重新安静下来。
周远和陈师姐回到自己的位置，背对着众人，一句话都没再说。
姜焱站在原地看了他们一会儿，叹了口气，走回李尘轻身边坐下。
“别往心里去。”他低声说，“他们不是针对你。”
李尘轻摇了摇头。“我知道。”
姜焱沉默了一会儿，又说：“林越的事，换了谁都会想不通。他们俩和林越走得近，平时一起修行，一起历练，感情比旁人深些。”
李尘轻没有说话。
姜焱看了他一眼，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口：“你刚才说的那些…”
“别问了。”李尘轻打断他，“我自己都说不清。”
姜焱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天色渐渐暗下来。
沙漠里的夜晚冷得出奇，白天被太阳烤得滚烫的沙子，此刻冰凉刺骨。
几个人挤在一起，靠着彼此的温度取暖。
李尘轻坐在外围，背对着众人。
那副骨头在夜里反而安静得很，既不发热也不发冷，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待着，像是平常人一样。
身后传来轻微的鼾声。有人睡着了。
李尘轻没有睡。
影子里，血影没有再说话。
不知过了多久，东方泛起一丝鱼肚白。天快亮了。
李尘轻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沙。“该走了。”
众人陆续醒来，有人揉着眼睛，有人默默收拾东西，有人掏出干粮啃了几口。
没有人说话，气氛比昨天更压抑。
姜焱走到李尘轻身边，低声问：“还往那个方向走？”李尘轻点了点头。
姜焱没有多问。他转身对剩下的人挥了挥手。“走了。”
众人默默跟上。周远和陈师姐走在最后面，隔着几丈远。
他们还是没说话，但至少跟上了。李尘轻走在最前面，影子在他身前拉得极长。
沙漠依然无边无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