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压满四九城的胡同,冬日天黑得极快。
凛冽晚风卷着残雪掠过街巷,寒意刺骨,却拦不住前路三人步履从容。
何雨柱走在外侧,气度沉稳挺拔,全然不是往日厂里厨子的朴素模样。
如今身为国营招待所所长,他体面十足,一身崭新的深蓝毛料中山装笔挺合身,面料细腻挺括,领口袖口熨烫得一丝褶皱都无。
料子贵、版型正,往街上一站,自带干部的沉稳气场,眉眼开阔,举止从容。
“路滑,都往里靠。”
何雨柱声音不高,却自带笃定分量,随口一句叮嘱。
于莉走在身侧,一身素色棉袄干净温婉,神色从容恬淡。
她轻轻点头应声:“嗯,天黑路滑,确实得慢些走。”
她目光淡淡看着前路,可余光始终落在身旁两人身上。
下午阁楼卧房的私密温存,她尽数知晓,只是不动声色,藏住了所有心思。
林晓梅跟在一旁,从头到脚都透着拘谨不安。
脸颊残存的绯红迟迟未消,方才相拥的画面反复萦绕心头,愧疚与贪恋缠得她心口发闷。
她不敢抬头,只小声应着:“我、我没事。”
何雨柱瞥她一眼,步子随性放缓,语气松弛自然:“别绷着,出来吃饭,放松点。”
一路行过老街,沿街灯火次第亮起,昏黄光影摇曳,衬得冬日烟火愈发浓郁。
不少街坊迎面路过,瞧见何雨柱这身光鲜体面的打扮,都忍不住多看两眼。
不多时,三人便到了热闹鼎盛的前门大街,气派非凡的全聚德门头赫然在望。
推门而入,滚滚暖气流扑面而来,瞬间驱散满身寒意。
大堂人声鼎沸,宾客满堂,伙计吆喝、碗筷轻撞、闲谈笑语揉在一处,热闹得热火朝天。
醇厚的烤鸭香气混着热茶清香,铺满整座厅堂。
伙计立马快步迎上,态度恭敬至极:“三位里边请!请问几位想要靠窗还是正中席位?”
何雨柱目光随意扫过大堂,正要开口,视线骤然一定。
靠窗一桌,两道熟悉身影映入眼帘。
黄丽华、陆亦可。
今日的黄丽华格外动人,一身崭新的碎花棉袄裁得贴合身段,衬得身姿丰盈婀娜。
黑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眉眼自带熟妇的柔媚风情,暖灯落于眉眼间,一颦一笑皆是温润撩人的韵致。
她本正侧头和陆亦可说笑,神态慵懒松弛。
四目相对的瞬间,黄丽华眼里瞬间亮起惊喜,当即起身,语声柔婉亲昵:
“柱子!可真巧,没想到在这儿撞见你了。”
这一声“柱子”,顺口又亲昵,带着旁人没有的熟稔温柔,毫无半分生分客套。
何雨柱嘴角勾起一抹从容笑意,气度坦荡:“丽华,真是巧了,你们姐妹俩也来吃烤鸭?”
“可不是嘛,天冷闲着无事,就拉着亦可出来解馋。”
黄丽华眉眼弯弯,身姿轻挪,目光顺势落向何雨柱身侧两人,心里已然辨出几分来历。
随即落落大方含笑颔首,“这位一定是于莉嫂子吧?常听你提起,今日总算得见。”
于莉神色温和淡然,不卑不亢,轻轻点头回应:“你好。”
简单两字,分寸恰到好处,客气却疏离。
听那一声“柱子”,于莉心里已经透亮。
黄丽华视线又轻轻扫过一旁局促低头的林晓梅,眼底掠过一丝浅浅玩味,却不点破,只柔声问道:“这是?”
何雨柱语气自然从容,随口介绍:“晓梅,于莉朋友,跟着过来吃口热的。”
林晓梅心头一紧,指尖瞬间攥紧衣角,慌忙低低点头,声音细弱:“姐姐好。”
她头垂得极低,不敢对视,浑身紧绷。
一旁的陆亦可见状,连忙笑着打圆场:“真是太巧了,我们刚坐下没多久,菜还没上齐呢。”
何雨柱气度从容,笑着开口:“既然碰上就是缘分,别分开坐了,拼桌一起吃,热闹。”
陆亦可略带局促:“这、这不太打扰你们吗?我们都单独点好菜了。”
“不打扰。”何雨柱语气笃定,自带不容推辞的气场。
黄丽华抬手轻轻拉了拉陆亦可的胳膊,眼底含着妩媚浅笑,顺着他的话接道:
“柱子都这么说了,咱们就别见外了。难得遇上,凑一桌吃饭才热闹。”
说完,她转头朝伙计扬声吩咐:“伙计,麻烦再加两把椅子,把桌子拼开些!”
“好嘞!立马就办!”
伙计应声麻利,快步搬桌挪椅,邻桌的谈笑声、杯碟磕碰声此起彼伏,混杂着伙计远远传来的报菜名。
于莉静静立在一旁,全程沉默默许,脸上依旧是温和从容的模样,看不出半点情绪波动。
黄丽华侧身主动往里面挪了大半位置,抬眼笑看向于莉,姿态得体温柔:“嫂子,快坐,这边暖和。”
于莉微微颔首,从容落座。
何雨柱随手抬手,整理了一下中山装领口,身姿挺拔端正,稳稳落坐主位,周身干部气度浑然天成。
剩下的位置,恰好留给了局促不安的林晓梅,和一旁暗自旁观的陆亦可。
林晓梅硬着头皮坐下,身子绷得笔直,两只手在桌下死死绞着棉袄衣角,眼皮垂得很低,耳朵却将黄丽华和何雨柱的对话一字不落听进耳朵里。
黄丽华支着手肘,侧着半身,目光落在何雨柱身上,语气亲昵又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娇软:
“柱子,你如今当了所长,越来越气派了,平日里怕是难得有空出来吃口饭吧?”
何雨柱淡淡一笑:“再忙也得顾着日子,天冷了,带家里人出来改善改善。”
这话听着是家常,落在旁人耳中,各有各的滋味。
黄丽华眼底笑意更深,轻声接话:“还是你会过日子,哪像我们,平日里孤零零的,想凑个热闹都难。”
话语轻轻柔柔,带着几分隐晦的落寞与亲近。
于莉端起桌上的热茶,轻轻抿了一口,神色平静无波,不插话、不搭腔,安静听着两人闲谈。
满堂喧嚣烟火,烤鸭香气袅袅,伙计端着搪瓷茶壶来回穿梭,沸水冲进茶杯,溅起细碎水花。
这一方小小的饭桌,看似和睦热闹,暗流却在桌面之下悄悄翻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