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灏急忙侧耳倾听，隐隐约约听到一股尖锐的声音，正由远往近朝这里袭来。脸色猛然一变，站起身看看四周，指着不远处的山体。

“快，去哪里！”

达娃和李宗成见陈灏如此惊慌失措，刚想开口询问怎么回事。脸上表情却猛然僵住，下一秒转身就朝陈灏所指的方向跑去。在这种地方能听到这种声音，不用想就知道是怎么回事。

“轰！”

一枚炮弹在不远处落下，直接掀翻附近的一颗大树，土混合着碎石腾起数米高，并袭向四周。刹那间，更多的炮弹随之落下，高耸的树木一个个倒下，空气中弥漫着硝烟的味道。一分钟后，炮击终于停止，之前绿意葱葱的山林，此刻变成了火场，宛如人间地狱。

幸亏三人反应及时，第一时间跑出了中心区域，并顺利找到了掩体躲避。若是停留在原地，纵然是有天大的本事，也会被撕成碎片葬于黄土。

“他们知道我们的位置！”陈灏背靠在岩石上，大口大口喘着气说道。

“你说什么？”李宗成指指耳朵，示意根本听不见。

陈灏缓缓站起身，环视了一下四周。

达娃此刻也从掩体内走了出来，灰头土脸显得极为狼狈。

“呸！”将口中飞入的尘土吐掉，并长吸了一口气。“他们怎么知道我们的位置。”

“不知道！”陈灏摇摇头。

“会不会？”达娃转头看向李宗成，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他耳朵没问题！”陈灏小声道，“再说，未必是他。”

“若不是他，那还有谁？”达娃悻悻道，“下次可没这么幸运。”

“或许是他们！”陈灏指指刚才所在的地方，“你们两个守着，我去看看。”

陈灏说着就往火场内走去，突如其来的炮击，不可能是巧合，更不可能是意外，这其中一定有原因。达娃不可能通风报信，这对她而言毫无好处，何况跟羞辱过自己的人合作，不是她的风格；至于李宗成更不可能，伊万诺维奇是谁的人，美国人心中很清楚，能利用这次机会将其除掉，有利于稳定乌克兰局势，也给盟友注入一剂强心针，所以只会帮忙不会捣乱。

既然团队内不可能出现内鬼，就只剩下最后一种可能。就是其他参与者身上或者衣服内，藏有某种东西能够与伊万诺维奇建立联系。所以，当得知他们死的消息后，炮击就随之而来。

“你担心什么？”达娃尾随而来。

见达娃跟来，陈灏心中深感无奈。她这样做明显是怀疑自己，担心会借此机会通风报信。此刻突然明白，刚才她根本不是怀疑李宗成，而是怀疑自己。说那番话，只是想试探口风。如果是这样，就说明达娃已经不再“迷恋”自己。

她能及时清醒并不奇怪，克格勃当年最擅长使用的手段就是“美人计”“美男计”，所以在对抗方面早就轻车熟路。之前迷恋是觉得一切尽在掌控之中，自英国那件事后，这段时间所表现出来的能力，肯定会让她大吃一惊，同时也会让她清醒过来。

不过这样也好，若她一直那样，以自己的性格和处事方式，必然会心慈手软。这一点之前刘勇、刘浩宇等人不止一次说过，也曾警告这样下去会害了自己。但每个人都有独立的为人处世办法，这是长久以来所受教育和生活环境培养出来的，不可能轻易发生改变。

“担心他们身上有东西。”

陈灏走到几具尸体面前，经过刚才那番炮击，原本完整的身体现在都残缺不全，有些甚至已经被埋入黄土之中。随手捡起一截尸体，仔细抚摸了一遍，确定没有任何异常后，又捡起另外一块尸身。面对这惨不忍睹的场面，还如此淡定，达娃心中深感佩服。本想继续待下去，可实在受不了现场，便转身找到死者留下的包。

连摸几块尸体都没有找到想象中的东西，这让陈灏不由怀疑自己的判断，难道那玩意不在身体内？莫非他们随时携带？可仔细想想，这种可能性不大。参加游戏之人，跟伊万诺维奇之间绝对发生过矛盾，甚至有可能是仇人，所以他们会在赢得胜利的同时，防止伊万诺维奇趁机报复，自然不可能去主动携带定位装置。所以，伊万诺维奇要想知道他们的位置，并及时作出调整，只能采取一些见不得人的手段，比如偷偷将芯片移植在他们身体内，又或者把定位装置装在随身携带的包裹和武器上……

后一种很快会被人发现，甚至会引起连锁反应。这么看来，第一种是最靠谱的。要想神不知鬼不觉的将芯片藏在体内，只有少数几个地方可以做到。比如腋下、后背……

想到这里，陈灏立刻扔掉手中刚刚捡起的大腿，左右环顾了一下，将一具稍微完好的尸体从黄土中拉出，并立刻摸向左胳膊腋下。当手指触摸到一块硬邦邦东西时，脸上顿时浮现出一丝笑容。

“找到了！”

听到陈灏的声音，达娃立刻丢掉手中的东西跑了过来。合力将尸体放好，并抽出匕首将腋下硬块挖出。当电子芯片混合着血出现在眼前时，不由猛咽了一口气。

“这……”达娃一时之间不知该说什么。

“放心，问题不大。”

“问题不大？”达娃疑惑道。

“这说明他们并不知情，所以不会第一时间发送消息。而且我猜测，这玩意装有温度报警系统，一旦人体温度低于警戒值，会自动发出信号。伊万诺维奇是拿到这个信号后，才进行炮击。”陈灏捡起芯片，仔细观察了片刻。“这玩意你应该熟悉。”

达娃摇摇头。“若不执行任务，技术部门是不会给与支援的。”

“你去非洲没有支援？”陈灏觉得很好奇。

达娃看了一眼陈灏，知道他是趁机打听克格勃的内部消息。放在没来乌曼之前，或许会一声不吭直接转身离去，现在却觉得没什么，而且已经相信陈灏所说的，克格勃内有些人已经丧失了理想。再说，说这些并不违反规定。

“我去非洲并非是执行任务，况且，我不是克格勃的人。”

“那……”陈灏想问她在基辅是怎么跟伊万诺维奇搭上线的，犹豫了一下又觉得不妥。

达娃似乎知道陈灏要问什么，翻了翻白眼。“联邦安全局是克格勃第一总局，自然有办法。而且，联邦安全局一直想收回克格勃，重建当日辉煌。只是……”

达娃不说，陈灏也知道为什么。维持如此庞大的机构，是需要雄厚资金支持的。对于现在的俄罗斯而言，根本无力支撑。况且，现在也用不上这么多人。

“不是执行任务，你们还能？”陈灏急忙打断达娃的话。

这样做看似不礼貌，实则给了对方一个台阶。要是继续把这个话题进行下去，恐怕接下来的两个小时，都会为此纠结，甚至会毁了两人之间的感情。

“赚点外快，毕竟……”达娃嘿嘿一笑道。

陈灏知道达娃再说谎，却还是陪着笑起来。之前听人说过，达娃跟着“萨拉”是为了报他的救命之恩。更有传言，说“萨拉”是从联邦安全局手下将达娃救出来的。如果这两个传言属实，达娃接近“萨拉”是有目的的，要不受那么大委屈，还不愿意离开。想必“萨拉”也感受到了这点，所以才想办法除掉达娃。

“那接下来我们是继续按原计划行动？还是……”

达娃没想到陈灏会联想那么多，甚至没觉得在基辅见伊万诺维奇是一个重大失误。在她看来，所做一切都非常完美，也能找到合理的理由。至于“萨拉”之前的种种举动，是因为几次行动失败的缘故。若真想杀之而后快，就不会派自己来欧洲。

“当然是继续，不过动作要快。”

“周围可是一直没有枪声。”

陈灏点点头。“恐怕他们已经联合起来。”

“联合起来？”达娃失声道，“那就意味着我们没有机会。”

“未必！我们可以去非安全区看看。”

陈灏边说边将死去三人腋下的接收器取出，用水清洗干净后，拿出一枚递给达娃。

“拿这玩意干什么？”

“伊万诺维奇是靠这个分辨身份的，我们也可以借助这玩意脱身。”

“怎么脱？”

“狸猫换太子！”

以传统方式走出去是不可能了，更无法预料接下来还有多少类似的游戏等着三人。且不说游戏危险程度，这种轮番战体力上就受不了。再玩上几个小时，不用伊万诺维奇出手，三人就可以束手就擒了。要想顺利达到乌曼，找到他拿到k34，就只能不按规矩出牌了。

将另外一枚递给李宗成，又给两人做了启动芯片的示范。

“有几成把握？”李宗成看着芯片，担心的问道。

“一成都没有。”

“那……”

“我们现在还有选择吗？”陈灏笑道，“只能搏一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