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8章 做鱼饵(1 / 1)

冲的时候不要开枪,只管跑。

跑过去就是他的射击死角。

然后段景林会从正面压上来帮你清掉他。”

“明白。”方岩说。

“明白。”段景林说。

常小北深吸一口气。

泵站里的空气有一股铁锈和死水混合的气味,冷得刺鼻。

他把枪握紧,左手推开铁门——铁门合页上了锈,推开时发出一声很长的、尖锐的金属呻吟。

这声呻吟在泵站里显得很响,但传到外面被海风一吹就散了。

他弓着腰跑过泵站到红砖楼南墙之间的十米距离,靴子踩在积雪上,每一步都发出短促的咔嚓声。

到了楼根下面,他的背贴上冰冷的砖墙,把呼吸压到最浅。

头顶上,二楼机枪还在有节奏地射击。

三发短点射,停顿两秒,三发短点射——这是压制射击的标准节奏,机枪手在通过间歇性的射击保持对加工厂方向的火力压力,同时避免枪管过热。

这说明他们还不知道南墙已经被突破了。

红砖楼南墙有一扇后门,木质门板,漆面早已剥落,木板之间的拼缝在岁月的热胀冷缩中裂开了一条条细缝。

常小北从门缝里往里面看了一眼——一楼是一个大开间,大概是以前的渔业公司办公室。

墙角堆着一些破烂的桌椅和文件柜,文件柜的抽屉被人拉开了一半,抽屉里空空荡荡。

法国队在一楼靠北侧窗户的位置布置了一个临时休息点——两个睡袋铺在地上,睡袋旁边放着一个打开的弹药箱和两个保温水壶。

但没有人。

两个法国兵不在休息点。

常小北的心跳加快了一拍。

不在休息点,去了哪里?上了二楼?还是去了北侧支援哨兵了?他重新扫了一遍一楼——房间的东侧有一个楼梯间入口,楼梯是水泥的,扶手上的漆已经磨光了。

楼梯间旁边是另一个房间,门关着。

那扇门后面有可能有人,也可能没有。

他把后门推开一条刚好够侧身挤进去的缝隙,钻进去,背靠在门后的墙壁上。

一楼很安静,安静到他能听到二楼机枪手在换弹链时金属弹链碰撞的叮当声,和楼板上面有人走动时军靴鞋底碾压木地板的吱嘎声。

常小北用枪口指向那扇关着的门,沿着墙壁无声地移动过去,脚步落在水泥地面上,前脚掌先着地,然后是脚外侧,最后是脚跟——秦渊教过的室内移动步法。

走了大概六步,到了门边。

他伸出左手,轻轻按在门把手上。

金属把手冰凉刺骨。

他用力往下一压,把手转到底,然后猛地把门推开。

门里的画面在他视野里停留了大概零点三秒,但他的大脑在这零点三秒里完成了所有必要的信息处理——房间里有两个法国兵。

一个是通信兵,正蹲在角落里的无线电设备旁边,耳机扣在头上,背对着门口。

另一个是副射手,正在把一个弹药箱搬到桌子上,弹药箱很重,他两只手都抱着箱子,步枪靠在桌子腿上。

两个人都在他推门的瞬间抬起头来看向门口。

通信兵的嘴张开了,副射手的眼睛瞪大了。

他们显然以为红砖楼的南侧是绝对安全的方向。

常小北开了两枪。

第一枪命中通信兵胸口。

第二枪在副射手伸手去抓枪的同时命中了他的肩膀——其实按对抗规则,胸口和肩膀都是有效命中区。

两个人的感应器同时震动起来。

副射手的手已经碰到了步枪握把,但感应器震动意味着他已经阵亡,演习规则规定阵亡者必须立即停止一切动作。

他的手从握把上垂了下来,眼神里有愤怒,有懊恼,还有一层还没来得及完全消散的难以置信。

他用英语说了一句话,声音不大,常小北听不太清,但大意能猜到——你他妈从哪儿冒出来的?

常小北没有回答。

他已经越过那扇门,枪口指向楼梯间方向。

二楼的机枪还在响,但节奏变了——不再是规律的压制射击,而是急促的长点射,一个弹链几乎是不间断地打空,然后在换弹的间隙里他听到二楼有人在用法语大声喊着什么。

他们听到了楼下的枪声。

他们知道一楼被摸了。

“一楼清空。”常小北按下话筒,“二楼至少还有两个人,机枪还在。

三楼人数不明。”

岳鸣的指令立刻传到了所有单位:“段景林,正面压上。

方岩——就是现在,冲。”

方岩从门洞里冲出去的动作与其说是跑,不如说是一次用尽了全身残余爆发力的弹射。

他的左腿在刚才被擦伤之后已经有点肿了,作战裤的裤腿被血浸湿了一小片,在冷风中结了冰碴,硬邦邦地贴着皮肤。

但他在冲出去的那一瞬间看不出任何受伤的痕迹——速度很快,路线很刁,贴着巷道的墙根跑,利用墙根下面堆积的积雪作为缓冲,整个人几乎是在墙和雪堆之间的一条窄缝里穿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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