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4章少时初遇(1 / 1)

晚上,阿哩和姥姥躺在床上说悄悄话。

阿哩说着这段时间发生的趣事,有公司里的,有在顾苑的,从同事朋友,说到顾奶奶,最后才提到顾赫。

姥姥注意到,一说到顾赫,阿哩的语气都变得娇柔起来。

有句话说得挺在理的,喜欢上一个人,就会不由自主地改变自己,这种变化是潜移默化的,自己是最不易察觉的那个。

以前的阿哩,不管在什么时候,都是自立自强的乐天派状态,即使是在家里,也不会掀开坚强的外壳,为了不让姥姥担心,她让自己变得越来越强大。

可事实上,姥姥并不愿意看到她坚强勇敢的一面,在姥姥的眼里,她不管什么在年龄,都是孩子。

孩子,就应该有孩子的脾气,生气的、悲伤的,姥姥都愿意看到。

可懂事的人,总是报喜不报忧的,姥姥也不知道阿哩在外面有没有吃苦,有没有受什么委屈,越是不说,姥姥反而越担心。

如今倒是好了,这两个月,阿哩的变化很大。

从之前通电话的时候,姥姥就感受到了,现在的阿哩,更像一个“孩子”了,会撒娇,会生气,还会小声的骂人。

这些都是姥姥乐意看到的。

这些都是顾赫带来的变化。

听着阿哩喋喋不休的回忆,姥姥突然心里涌起一股不是滋味的情绪。

她的阿哩,到了如今,才有了安全感。

比起祖孙俩屋里时不时的低语声,顾赫睡的房间,就显得冷清多了。

想到刚刚季朗的电话,顾赫静静躺着沉思。

拆迁房的事情,现在a市已经炸开了锅,市政府对袁浩已经立案,将几年前负责拆迁的施工单位、政府对接负责人都拉出来一一盘查审问。

一时间,上到市领导,下到钟氏集团员工,五一不人心惶惶。

有点头脑的,担心这次事件会对a市造成影响,影响自己的仕途;一心挣钱的,担心钟氏待不下去。

当然,也有一些心里有鬼的人,生怕查到自己。

袁浩是没救了,政府收到匿名的文件资料,里面是拆迁房的责任人,从辣姐到袁浩,一层一层的关系人都被理了出来。

当然,侯晋这个人,自然是不在上面,毕竟有些事,急不得,还得慢慢来。

即便侯晋有本事摆脱与此事的关系,但是狗急了还跳墙了,谁知道袁浩面对他的无情,会发什么疯。

季朗手里的资料,晚上7点的时候,就已经匿名发出去,不管是庆达商场还是袁浩,都被推到一个舆论峰值点。

顾赫和齐佑没什么来往,但是对这个市长的为人也能猜到几分。仅三年就把a市的gdp提了一个阶梯,除了能力,背后的人脉也必不可少。

在他交接上任的时间,发生了这么大的事,他不可能没有作为,按照齐佑这几年的行事作风,就这两天,一定会出一个结果。

等他和阿哩回到a市,这件事情就会退到一个低潮点,这种牵扯到政府的“丑事”,绝对不允许有超过两天的负面报道。

其他的措施,他也已经准备好,袁浩能想到的名单里,一定不能有高哩的名字。

想到这里,顾赫闭眼,在脑海里迅速过了一遍每一个步骤,确定没有遗漏和错失,这才松了紧绷的弦。

这一放松,随即就闻到了来自被褥的,淡淡的,夹杂着洗衣粉和阳光的味道。

想到高哩之前有些不好意思的说,可能味道会让他不习惯,顾赫轻笑一声,难道他们在锦鲤屋的被套不是这样洗的吗?

傻丫头,还真当他是没下过乡的少爷?

窗外的月光,调皮地找到窗帘的缝隙,一缕缕地讲光线照射进来,顾赫一转头就能看见床柜上的相框。

顾赫静静地看着中学时期的高哩,脑海里,浮现的却是第一次见到的傻丫头。

那年,z镇刚建军区大院,甄蓉和顾傅都是事业心较重的人,所以顾赫便被送到军区大院,和顾奶奶顾老一起生活。

平时在城里就觉得无聊的顾赫,来到军区大院这个一切事都得将规矩作风的地方,更是无聊透顶。

所以翻墙解闷,是常有的事。

喔,爬树,也是一日一日锻炼出来的。

食堂后门围墙那里,有一颗槐树,枝干粗壮,他想了好久,终于在某一天逃开顾奶奶的视线后,翻墙爬了上去。

刚坐了没一会儿,就来了个傻子。

那时候,她4岁,他7岁。

“姥姥,你在做什么呀?”

“姥姥在写菜谱。”

“什么是菜谱?”

“菜谱就是,能让人学会做菜的笔记。”

“什么是笔记?”

小孩子好像都有一个特点,就是十万个为什么。

姥姥似是被阿哩逗笑了,放下手中的笔,摸摸还没有桌子高的小人儿,“兜兜是不是无聊了?出去玩吧,不过要记得不能走远了,不然,姥姥就找不到你了。”

一听到可以出去玩,阿哩顿时雀跃起来,“我知道了!姥姥再见!”

该去哪里好呢?

想去十字口的买叔叔家里玩,可是姥姥说,不能走远了。

阿哩咬着手指头,站在太阳底下想了半天,最后抬脚去旁边的大树荫下面,蹲着乘凉。

鞋子是姥姥新给她买的,特别好看,上面有粉色的气球。

突然,一只小蚂蚁淅淅索索爬到气球上面来。

阿哩咬着指甲皱眉,这是新鞋呢!

忍了又忍,最后还是伸出小指,一翘,便把蚂蚁弹走了。

可蚂蚁像是和她杠上了似的,不一会儿又爬回来,踩上粉色的气球。

阿哩嘟嘴,“都说了是新鞋!”

小指头灵活地一弹,蚂蚁又飞了。

如此反复,小女孩倒也没真的生气,像是在和蚂蚁玩儿一样。

……玩?

蹲树上的顾赫,终于看不下去了。

这怕不是个傻子?

“喂!”

弹走蚂蚁。

“喂!叫你呢!”

继续弹蚂蚁。

顾赫不耐烦了,直接从树上跳下来。

面前突然冒进来一双脚,阿哩着实吓了一跳,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抬眼一看,是个不认识的男孩,可长得挺好看的,好像不凶。

于是,阿哩忍了忍,又把眼泪憋了回去。

看着小傻子要哭不哭的样子,顾赫乐了,“喂,我叫你呢,你怎么不应一声?”

阿哩糯糯的,“你没有叫我。”

“我怎么没叫你?我在上面喂了半天。”

阿哩顺着他的手抬头看了看,上面?哪上面?天上?

阿哩板着脸,想告诉他小孩子是不能撒谎的,可又怕伤了他的自尊心,于是回答了另一个问题,“我叫阿哩,你刚刚没有叫我。”

顾赫这下是真的笑了,连虎牙都露了出来,还真是个傻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