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开玩笑了,无语地撇了撇嘴。
菜很快上齐了。
两人这段时间也没怎么吃好,便埋头吃了起来。
阿鹿听到一旁的客人在谈论羽球节的事情,便留了个心。
“……不知道这回哪家的姑娘又要遭殃了!说是侍奉,其实就是涩玉!”
“……行了,少说点。至于人选,不是说过了吗,就是城东那一户。”
“唉,那她也是没办法,之前羽球节选过独户的女孩,那女孩直接就跑了,劳伦斯的人拿她也没办法。”
“对啊,但这回这个,哥哥还在劳伦斯宫廷里面当侍卫,又有个生病的老母亲,她要是跑了,菲斯肯定要找她家人算账。”
“你以为不跑就好吗?三天之后,勉强保住一条命罢了。”
阿鹿瞪大了眼,看向正在慢条斯理尝菜的漂泊者。
“听到了?”漂泊者淡淡地说,“这就是那女孩不跟我们走的原因。”
阿鹿怒道:“这些贵族也太猖狂了!没有法律的吗!”
“法律?”漂泊者咽了口菜,“法律也是贵族制定的。”
阿鹿有些无奈,目光落在少年背后的古剑上。他想到了少年已经展现出来的力量,又联想到了自己从商人那里听过的故事,兴奋道:“漂泊者,我们去把贵族推番吧!”
少年抬眼看过来:“谁去推番?”
阿鹿顿了顿,气势小了些,垂着头道:“你。”
少年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阿鹿以为他要嘲笑自己,没想到他却说道:“我确实能够做到这一点。”
阿鹿猛然抬头,这是这人第一次对他的实力做出明确的回答,虽然不知道是出于自信,还是客观属实。
少年喝了口水,干燥的唇变得红润:“——但是,我并不打算这样做。”
阿鹿有些失望。不过也是,毕竟漂泊者只是个旅人,从始至终的目的只是见到风神而已,蒙德城的情况,跟他实在没有关系。
“你要知道,”少年眯起眼,望向酒馆外的湛蓝色天空,“就算我替他们剿灭了所有贵族,依然会有新的贵族出现。”
阿鹿愣了愣,下意识问道:“为什么这么说?”
少年答非所问:“得让他们自己动手才行。”
外面的街道已经开始躁动了。阿鹿已经吃饱了,少年挥了挥手,把桌子上的菜便被收进了虚空。阿鹿对于他时不时展现出来的奇怪能力已经见怪不怪了。
“走吧,”少年伸了个懒腰,“我们出去看看。”
广场上人头攒动,所有人都仰头望着天空。阿鹿跟着漂泊者挤进人群,顺着众人的视线望去。
湛蓝色的天空下,高塔矗立,上面站着昨晚的少女。
她已经换了一身装束,身上穿着的不再是那套贫寒的破衣,而是一身素白的绸缎长裙。她手中捧着一颗洁白的羽球,面无表情。
阿鹿看见她的手臂似乎有些发抖。
“要开始了吗?”
阿鹿听见旁边的蒙德城居民说道。
“嗯……唉,可惜了。”
精灵转身,想要找到背着古剑的少年,却只看见了一群面色凝重的普通居民。他愣了愣,有些着急地挤开人群,稍微飞高了一些。
漂泊者人呢?
羽球节就要开始了,阿鹿记得少女应该是托付过他们一件事的。而且,听了酒馆客人的话之后,阿鹿还想让漂泊者帮忙救下她——虽然漂泊者说过不会帮忙推番贵族。
人群越来越拥挤,阿鹿被涌动的人群冲来冲去,依旧没有找到漂泊者,他只好把目光放回了少女身上。
算了,实在不行,一会儿他来帮忙。他应该是可以把少女直接带走的,带走之后再回城把她的家人带走吧,阿鹿想道。
这时候,人群忽然一阵喧哗。
下一刻,高塔上的少女闭上眼,将羽球轻轻抛下。
羽球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人群瞬间骚动起来,却没有人敢伸手去接。
羽球落地,滚了两圈,旁边的人群不约而同地散开。羽球最终停在了劳伦斯少爷的脚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