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臂绕过漂泊者的颈后,微微用力,将人从瘫坐的姿势提溜起来一些,让他的后背靠在自己的手臂弯里,便于处理伤口。
这个姿势让漂泊者舒服了不少,他倒是没什么不好意思的,甚至惬意地调整了一下位置,让自己躺得更安稳。抬眼间,他能清晰地看到基尼奇近在咫尺的侧脸。
青年低垂着眼睫,专注地看着他的伤口,长长的睫毛在挺直的鼻梁上投下小片阴影,背着光的轮廓显得有些模糊,却意外地柔和。
漂泊者看着看着,忽然又有了逗弄他的心思,忍不住打趣道:“喂,基尼奇,你这家伙真是越长越没大没小了。我好歹……好歹也算是你的——”
他顿了顿:“——老师!对,老师!哪有跟自己老师这样说话的?一点尊师重道都不懂。”
基尼奇正用干净的软布蘸了温水,小心地擦拭着伤口周围干涸的血迹。闻言,他头也没抬,只是从喉咙里发出极轻的一声嗤笑:“老师?”
漂泊者听着他这明显不服气的语气,正想辩驳,基尼奇却忽然将蘸了药液的微凉手指,直接按在了他的心口伤处周围。
“嘶……”猝不及防的刺激让漂泊者脸色又是一白,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气,到嘴边的话也噎了回去。待他缓过劲来,依旧不折不挠地嘟囔道:“……不管你怎么趁人之危,我都是你的老师。别想抵赖。”
基尼奇手法熟练地将清凉的药膏仔细涂抹在伤口上,声音平静无波:“你三年前的时候,可不是这样说的。”
漂泊者一怔,下意识地回想三年前。当时自己是怎么忽悠这小商人的来着?好像是合作伙伴?还是交易对象?
时间太久,细节有些模糊了,反正最终目的是达到了。毕竟基尼奇在世界意志的安排里,跟他有些不清不楚的关系,带在身边反倒是最好的。
他正沉浸在回忆里,基尼奇却忽然话锋一转:“这伤口边缘规则,是利器所致,但残留的能量气息很杂乱,不像是纯粹深渊魔物造成的创伤。”
青年抬起眼,苍绿色的眸子直视着漂泊者有些闪烁的目光:“怎么来的?”
漂泊者心里咯噔一下,暗道这小子果然敏锐。他闭上眼,无赖地直接忽略了基尼奇的后一个问题,含糊其辞道:“啊……三年前啊,那么久的事情谁还记得清……”
他絮絮叨叨,试图把话题带偏。
基尼奇看着他这副明显不想多谈的样子,眸色微暗,但终究没有再追问下去。他只是沉默地继续着手上的动作。
药膏带来的清凉感逐渐压过了疼痛,再加上疲惫如潮水般涌上,漂泊者听着耳边窸窸窣窣的包扎声,竟不知不觉间,意识渐渐模糊,沉沉睡了过去。
基尼奇手上的动作变得轻缓。他仔细地将干净的绷带一圈圈缠绕好,打上一个结实又不会过紧的结。
做完这一切,他并没有立刻起身,而是维持着俯身的姿势,静静地凝视着漂泊者沉睡的侧脸。那张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笑意的脸,此刻因为失血和疲惫,显得有些苍白脆弱,眼底有着淡淡的青影。
基尼奇看了一会儿,伸手轻轻关上了旁边敞开的窗户,阻隔了外面渐起的夜风和凉意。
第111章
漂泊者回来之后,果然被基尼奇秋后算账,按在树屋里养了好几天的伤。
小商人简直把他当成了易碎品,别说出门,就连下床走动都被严格限制。一日三餐、汤药换洗,全由基尼奇一手包办,事无巨细,不容置喙。
甚至连达尔听说漂泊者受伤,来树屋探望,都没能说上几句话,刚问过伤情就被基尼奇以“需要静养”为由,客气地请了出去。看着达尔那张欲言又止、无奈苦笑的脸,漂泊者只能报以同情的眼神,然后乖乖躺回床上。
毕竟基尼奇面无表情看着人的时候,比深渊魔物要恐怖多了。
他总算有点理解那天他回来的时候,阿鹿为什么是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了。不过,他并不同情那只精灵——那家伙在他被按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