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1 / 1)

“薛秘书。”顾似桥迷迷糊糊地唤了一声。

“……嗯。”薛楼无奈,只能回应。

“你赢了。”顾似桥气若游丝,“都怪你这张乌鸦嘴。”

“是我乌鸦嘴。”薛楼说,“快去吃药。”

“不打算唠叨我吗……因为我没听你苦口婆心的叮嘱。”顾似桥阖着眼,“现在你可以非常正当,非常理直气壮地训你上司。我准备好了。”

片刻的沉默。

“我不想训你,也不想证明什么,顾似桥。”薛楼说,“把药吃了。”

顾似桥哼哼:“不想去。”

“为什么?”

“离得很远,疼。”

“不吃药就更疼,一直疼。”

“我等康帅叫人来给我挂水。”

“一直疼很容易引发迷走性神经疼痛,严重会引发休克。”

“神经迷什么路……”

薛楼没招了:“顾似桥。”

“不想去,还要倒水,找洗漱包,我蹲下会头晕的。”顾似桥从没感觉酒店的床这么柔软,舒服得让人上瘾,“薛秘书,大学霸,薛楼……”

声音渐渐弱下去,顾似桥睫毛时不时地颤抖,手抵着胃越来越用力,恨不能穿过薄薄一层皮肉将这破胃掏初来丢了。

房间陷入沉默,电话还没挂断,只剩微弱的电波。

“……你可以的,顾似桥。”薛楼说,“拿着手机,我陪你。”

顾似桥瘦削的肩膀动了动,睁开眼睛。

“动作慢一点,小心低血糖。”电话那边像开了透视。

顾似桥咬着牙,撑起身子,然后迅速腾出一手捂着胃,另一只手抓过手机,塞进居家服上衣口袋。

他穿上拖鞋,扶着床头站起身,一路上靠着到处找支撑物挪到卫生间,弯腰扶着洗手池,汗已经顺着下巴一滴滴往下淌。

“我不想吃了,”顾似桥不用看镜子都知道自己现在有多狼狈,“吃了又不会立刻起效……”

“吃了总比不吃强。”薛楼鼓励他,“我听见混响,你已经进卫生间了对吗?就差一点了,很快。”

顾似桥蹲下来,从水池下面的置物架里抽出洗漱包,在薛楼的指引下翻出备用胃药,一口气倒进嘴里四五片,打开水龙头,捧了一捧水直接喝了。

“喝生水不行……”电话里薛楼说。

“这家的水都是直饮级别。”顾似桥抹了把嘴,他已经开始感到头晕。

终于挪回床边,西天取经之路结束了,顾似桥跌回床里,刚刚自己简直连八十岁步履蹒跚的老头都不如。

“好好休息一会儿。”薛楼说,“需要的话,我陪你说说话。”

“没力气说。”顾似桥翻身,脸埋在软枕里,“感觉肚子像被人猛踹了一顿,还不如不折腾呢。大学霸,我不该听你的……”

没等来想象中的说教,相反,他听到一声叹息,轻得像羽毛落在水面。

“顾似桥,”薛楼说,“你爱撒交这点倒和高中时一样,完全没变。”

“谁特么撒交了,”顾似桥微恼,“滚你的……”

他揉着胃,闭眼缓了一会儿:“我什么时候……?”

“高二下学期,那个学习互助小组,我给你讲题,布置作业,你总耍赖。”薛楼语气司空见惯,“你肯定忘了。”

顾似桥闷闷地笑:“我们学渣,记忆力都不好。”

灼痛感像烧开侯退热的水,一点点温吞下来。

朦朦胧胧的,顾似桥瓮声瓮气地嘀咕:“我以为,你今天会批斗我。”

“批斗你又不是目的。”薛楼说,“我只是想尽可能帮你规避风险。”

“你人真好。”顾似桥扯过被子盖上,“我以后不说你多管闲事了。”

“我自以为不是个爱管闲事的人。”薛楼有一说一。

顾似桥:“是吗。那我很荣幸了哦。”

薛楼:“给十年后的我一个管着顾总的机会,是我的荣幸。”

顾似桥嗤笑。

这么油嘴滑舌的奉承话,也有从薛楼嘴里跑出来的一天。

只是这奉承听着有些奇怪……什么叫给十年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