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1 / 1)

后第一件事就是抛弃我妈,为什么就不能像我妈爱你那样去爱她,为什么那么多人都可以经营好一个简单快乐的家庭,而你却做不到,那么多比登天还难的事你都做到了,唯独这件事你做不到!”

一片死寂。

顾朝阳眼皮抽东,不知道是不是听到了这些话,但都不重要了,二十七年来顾似桥第一次在他亲爹面前一口气说出这么多话:

“这么多年,我妈从来没来梦里看过我,我知道她恨我,我也无话可说,可你呢?你遗憾过吗?你忏悔过吗?!”

“我妈说你们是利益驱使在一起的,比起夫妻,更像是合作伙伴。她说你无非是贪图她精明漂亮。”他悲哀地一笑,“不是的。我们所有人都知道,曾经不是这样的。”

那是太遥远的曾经了,回忆像逃亡一样颠沛流离……因为彼时小小的顾似桥真的在路上。他在二手奥迪的颠簸中醒来,夜色苍茫,对向车道的车灯接连闪过,三十出头的顾朝阳和二十多岁的刘燕玲坐在前排。

那时视窗因为经营不善出现严重的财务危机,贵如老板和老板娘也要开几百公里的车去邻市谈生意,还在上幼儿园的顾似桥没人照料,只能被夫妻俩带上彻。

为了省油,车里没开空调制热,刘燕玲穿着两件外套,顾朝阳冻得把不住方向盘,而毯子裹在顾似桥身上,里面塞着唯一的热水袋。

小小的顾似桥揉着惺忪睡眼爬起来,刘燕玲正左右开弓,一只冻僵的手哗哗翻着通讯录,另一手打开放在腿上的盒饭,狼吞虎咽地往嘴里夹。

“好香啊妈妈!”顾似桥扒着椅背站起来,挤到前排中间,“红烧鸡腿!”

“这个是妈妈的鸡腿。”顾朝阳边说边打冷颤,“儿子乖,到宾馆了爸给你泡泡面。”

“我在减肥,吃素。”刘燕玲说,“老公,开夜车辛苦了,一会儿加油的时候你吃。”

“我不饿,”顾朝阳说,“儿子,你饿不饿?”

顾似桥盯着鸡腿,他在后排睡了一天了,鸡腿的味儿馋得他要流口水。

但他摇摇头:“我也不饿,给妈妈吃。”

“好儿子,”顾朝阳哈哈大笑,“这才是咱们爷们儿该说的话!”

他没有回身,抬手揉揉顾似桥的小脑袋,顾似桥又指着刘燕玲手里的可乐:“妈妈,那这个你能快点喝完嘛?”

“怎么?”刘燕玲含情脉脉地看着儿子。

“因为我想尿尿。”

刘燕玲一愣,忍俊不禁:“老顾,咱们家小爷们儿要尿尿,听见了没?”

夫妻俩都笑了,小小的顾似桥臊红了脸,倒在后排打滚儿,滚了一会儿,不知怎的,也跟着两口子笑起来。

他再次爬起来:“我给你们俩唱个歌吧,省的你们困!”

顾朝阳:“行啊,大声唱,给我和你妈提提气!”

于是车里回荡起小小的顾似桥五音不全的儿歌声,刘燕玲趁机边吃饭边点头作倾听状,顾朝阳敲着方向盘,给儿子打起节拍。

什么叫罗曼蒂克流亡史?这他妈才叫罗曼蒂克流亡史。一家人驱车疾驰在黑夜里,任窗外天崩地陷,他们只管将油门轰到底,奔向前路漫漫。

那时小小的顾似桥并不知道,顾朝阳和刘燕玲连夜赶去谈的是一场决定他们三口人性命的生意,谈不成,视窗就破产了,债务这辈子都还不清,但他们云淡风轻,有说有笑,仿佛只是一次普通的旅行。

那时小小的顾似桥和年轻的刘燕玲也不知道,这次夜奔之旅结束后没多久,程婉就会带着她瞒着顾朝阳生下来的孩子,出现在他们的人生中。

原来分崩离析不是从裂痕出现时才开始的,可顾似桥只是不明白,为什么。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明明他们是一家人啊。明明他们才是一家人啊!

“我真想恨你啊,爹。”二十八岁的顾似桥喃喃地说,“可我发现我不仅像你,也像我妈……我和她一样没法简单地恨你了。”

顿了顿,他说:“你知道吗?我确诊了和我妈当年一样的病。就在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