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了瑞士要照顾好自己。”康帅说,“国内这边放心吧四哥,小崽子现在蛮听话的,尤其是听欣欣那姑娘的话。总部也有李总呢。”
飞机按照塔台指挥次第驶向指定的位置,发动机卷起冬日凛冽的空气,巨大的双翼将北风割成碎片。
顾似桥眯起眼睛:“知道。”
“刚出院没多久,别勉强自己。”康帅说,“瞧你这脸色,这身板,到瑞士别挑食不吃饭饥一顿饱一顿的,再有病,可就上不了手术台了。”
“你怎么也越来越老妈子了。”顾似桥啧了一声。
康帅侧过头:“也?”
顾似桥眼神微微一动。
他说:“这两天,李伯,还有二姑他们打电话来,想为我送行,我拒绝了。我只叫了你小子一个。”
“懂你意思四哥。”康帅耸肩,“一大家子人来送行,搞得多隆重似的,反倒不好受。就当是普普通通的出国一趟。反正你隔三差五也能回来嘛。”
“我是想说,”顾似桥瞥他一眼,“识相点就别哪壶不开提哪壶,小心我抽你。”
康帅撇撇嘴,没吱声。
玻璃上倒映出顾似桥英俊而苍白的脸,一双桃花眼漆黑。
“薛神真的辞职走了?”康帅又问。
这一次,顾似桥没有斥责他明知故问。
“走了啊。”顾似桥语调像终于卸下了担子,“签完字他就走了,不信你在员工系统里找。”
“他人现在在哪?”
“不知道。”
“你没问问他准备干嘛?”
“没。大概是备考他的狗屁研究生吧。”
“在总部待了半年都不到,这点积蓄足够撑到他找到下一份营生吗。”
“不知道。”
“四哥……”
“我已经仁至义尽了。”顾似桥轻声打断,“当初是你说的,在视窗工作过以后,江城任何公司都不会拒绝这样一个人才。”
康帅哑口无言。
飞机缓缓掠过跑道。顾似桥盯着舷窗,听见康帅忽然说:“其实你们俩挺配的。”
“扯淡吧你。”顾似桥说,“分开对我们两个都是解脱。我俩合不来。”
“合不来吗?”康帅说。
“合得来吗?”顾似桥反问。
“好吧,我对当同志爱情里的判官没兴趣。”康帅举手投降,“总之别等人了四哥,薛神都杳无音讯多久了,他不会来的。”
顾似桥拿出手机。他把呆企鹅又下回来了,聊天框里全是自己提分手那段时间,楼为了挽回发给他的消息。
楼:早安。
楼:记得按时吃午饭。
楼:燕麦奶不热了,帮你换了杯新的。
楼:晚安。
楼:史迪仔还在家里吗?我是说你家。
楼:干洗衣服我顺路取走了。
楼:顾似桥。
楼:还在生我的气吗?
没有回应,却一条接一条地发下去,熟练到好像这种消息已经发送过成千上万条。
“我没等他。”顾似桥收起手机,转身就走,“我的飞机到了。”
摆渡车驶过大片空地,停在私人飞机脚下。
顾似桥下车,对跟着下车的康帅说:“就到这吧。”
冬天干燥的空气拧成刀子一样的风,一股一股割着面皮。顾似桥的额发被风吹得凌乱,耳朵微微发红。
康帅张开双臂:“落地了记得给我发个消息,四哥。”
顾似桥挖苦:“现在不嫌四哥是gay了?”
但他还是上前一步,和康帅结结实实地抱了一下。
“一路顺风。”康帅拍着顾似桥单薄的后背。
顾似桥松开康帅,转身迈上舷梯。
进了机舱,寒风顿时阻挡在外,空姐接过顾似桥摘下的巴宝莉围巾:“欢迎顾总。东西已经按照您的安排提前拿来放好了,起飞之前您还有什么需要的?”
顾似桥这个身家的人,走到哪都不携带行李。专业团队会跟着他的轨迹全球到处飞,永远提前一周将他要下榻的房产或酒店布置成他最舒适的生活习惯。考虑到他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