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黑如鸦翅的长睫。
时间被沉重的心跳一拍一拍抻长。
薛楼叹了口气。
“我没法现在立刻给你百分百肯定的承诺,顾似桥。”薛楼道,“大言不惭地应允了,才是真的在骗你。”
顾似桥撇撇嘴:“你说人生不该为了一个人逗留,那你呢,为什么心甘情愿逗留十年?”
薛楼不语,去掰顾似桥的手,顾似桥倔强地不肯撒。
“顾似桥……听楼哥的话。”薛楼在他耳边低声说。
顾似桥一怔。
趁这空当,薛楼将他的手掰开,顾似桥被剥离出坚实的怀抱。
“去吧。”薛楼说,“到你该去的地方。”
他的眼神在顾似桥的脸上流连。
像顾似桥这种去哪都有代步工具和VIP通道的有钱人,大冬天也穿得像上秀场T台,大衣根本抵御不了停机坪的寒风。顾似桥乌黑的发丝被风掀起来,拂过眉眼,那漆黑的眸子里的光都被割成凌乱的碎片。
薛楼眼里闪过一丝心疼,想去摸摸顾似桥冻得发红的耳朵,却被顾似桥啪的挥开。
“你个怂货、懦夫、胆小归。”顾似桥嗓音沙哑,“你知道我想听什么的。为什么不说?为什么不敢说?!”
薛楼嘴唇翕动:“现在的我,还不值得把你绑在身边。”
“够了!”顾似桥喝道。
薛楼挣扎了一下,住口。
过了好久,顾似桥搜肠刮肚,终于说:“我还欠你三万块呢,薛楼。”
“那不是你欠我的,是我自己被骗。”
“可到底是我承了你的人情。”
“如果三万块是你留下来的理由,”薛楼平静地说,“那我不要了。”
顾似桥被当头一击似的,身子微微一晃。
“不要了,”他重复,“你竟然敢不要……”
突然他干笑一声,转身就向客梯车走去。
薛楼跟上去,可顾似桥比他更快,转眼间已经拉开距离,走上舷梯。
见顾似桥有了登机的念头,机组工作人员如临大赦,忙将沉重的飞机舱门打开。
薛楼停在客梯车下,仰头看着顾似桥走上舷梯。
刚走几步,顾似桥忽然停下来。
包括机组和薛楼在内,所有人都一怔。
无数双眼睛锁在顾似桥一人身上。
顾似桥把手伸进大衣口袋。薛楼这才注意到,顾似桥大衣左侧的口袋鼓鼓的。
“薛楼!”
他大喊一声,将那东西掏初来,抡圆了胳膊铆足劲一掷!
一刹那薛楼以为顾似桥动了杀心要丢个手榴弹炸死他——考虑到这人的本事,真搞到一枚手榴弹也不是不可能——视线猝然变黑,砰!
一个柔软的东西不偏不倚砸到薛楼脸上。
薛楼抬手抓住,拿起来一看。
是那只蓝色的史迪仔手偶。
626咧着大嘴冲薛楼笑,薛楼惊愕,再次仰起头。
粉色的624捏在顾似桥手里,顾似桥扶着栏杆,微微喘着气,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两人两狗隔空相望。
“拿回去!”顾似桥大吼,“还给你了薛楼,你不敢说,老子就他妈的不奉陪!”
他转身快步登上舷梯。
飞机舱门在身后重重关严,顾似桥把624丢到桌上,一屁股坐下来。
“顾,顾总,”机组人员如履薄冰,“现在我们正常起飞……?”
“不然等着吃官司交罚款,还是让下面那个傻逼跟我一起走?”顾似桥像条失了智的蛇,逮着谁都滋滋乱喷毒液,“通知你们的人赶紧飞!”
工作人员悻悻离开,空姐自知气氛不对,也默默跟出去。
飞机沿着跑道滑行,顾似桥的余光能感觉到一道遥远的目光,可他固执地不去看舷窗外,逼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在624身上。
没了同伴,粉色大嘴狗的笑看起来都不那么发自内心了,有种强装滑稽的悲哀。
顾似桥凶神恶煞地瞪了624一会,念着祸不及下一代,重新拿起624,拍拍它大耳朵上的灰,揣进怀里。
轰鸣声骤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