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以身做饵,引蛇出洞(1 / 1)

中午十一半,兵工厂大食堂。

正是开饭点,几百号工人挤在大厅里,人声鼎沸,铝饭盒磕碰声响成一片。

浓重的白菜炖粉条味混着汗酸味,热气腾腾又欣欣向荣。

马骄阳端着搪瓷缸子,大步走到靠窗的一张圆桌旁。

沈国瑞和赵克明正边吃边聊那一百万发覆铜钢子弹的生产进度。

马骄阳一屁股坐下,把搪瓷缸子重重磕在桌面上。

“当”的一声闷响。

周围几桌的工人下意识转头看过来。

“厂长,咱厂那靶场没法用啊!”马骄阳拔高了音量,传到了更远的位置。

沈国瑞筷子一顿,皱起眉头。

马骄阳往后一靠,大咧咧地拍着桌子:“新搞出来的家伙,一发榴弹过去破片杀伤半径好几米。

厂里那靶场就巴掌大点地方,施展不开,这枪要是不能满负荷测试,前线战士怎么敢用?”

沈国瑞作为一个百战老兵,他觉得马骄阳今天有些怪怪的。

往常的马骄阳很少会在大庭广众表达出这种不满或者说要求,到底是怎么了?

沈国瑞不露声色的扫了一眼马骄阳,又扫了一眼周围。

赵克明抬头看他:“那你打算去哪测?”

马骄阳抬手指了指窗外,沉声道:“后山,有一处废弃的防空洞。”

“而且那地方有天然土坡,纵深够长,下午一点,我亲自带人过去打几发实弹,测测这高低压发射管到底有多顶!”

话音刚落。

三号打饭窗口前。

一个戴着油腻套袖、低头打汤的杂役,手腕猛地一哆嗦。

半马勺滚烫的菜汤直接磕在铁桶沿上,汤汁四溅,洒了他一鞋背。

那杂役连头都没抬,但是眼神一凝,心中一喜。

等了那么久,终于等到了机会了!

随后,他迅速将手里的饭盒塞给对面的工人说道:“你去那边打!”

也不等人回复,就一言不发地转身钻进了后厨操作间。

现在已经十一点了,距离一点就两个小时,他必须去准备了!

脚步匆忙,很快消失在门帘后。

下午一点,二号车间。

阳光透过顶部的排气窗,砸在装配台上。空气里漂浮着细碎的灰尘和刺鼻的机油味。

装配台正中间,静静躺着一把保养极佳的波波沙冲锋枪。

木质枪托泛着暗红色的油光,七十一发大容量弹鼓透着毛熊国特有的粗犷。

旁边,放着刘大拿带人连夜赶制出来的单兵榴弹发射器组件。

马骄阳走上前。

他右手抓起沉重的发射器套筒,左手托住波波沙前护木。目光扫过两者预留的对接卡槽口。

对准。

用力向后一推。

“咔哒!”

精钢撞击的脆响在空旷的车间里炸开。

马骄阳大拇指重重按下固定锁栓。

死扣咬合,严丝合缝。

他往后退了半步,双手抱胸。

周围十几个技术骨干,包括沈国瑞和赵克明,瞬间围了上来。

所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不再是一把普通的冲锋枪了。

原本修长的枪管下方,死死趴着一根短粗狰狞的钢铁发射管。

前面的喇叭口大张着,像是一头随时准备择人而噬的凶兽。

冲锋枪的轻灵与火炮的厚重,这两种截然不同的暴力元素,此刻被强行揉捏在了一起,散发着极度狂暴的视觉压迫感。

赵克明喉结上下滚动,双眼冒着精光。

“骄阳,这玩意儿加上去,枪的重心变了吧?”赵克明作为老兵,一眼看出关键。

“没事的,重心靠前,人端着会更稳,放心吧!”马骄阳拿起枪,单手拎着握把。

他解释道:“这叫点面结合,近距离遇到突击,波波沙一分钟九百发的射速直接撕碎对方!

如果遇到躲在反斜面或者暗堡里的掩体目标,就手腕一抬……”

马骄阳做出一个曲射的起手式。

“一发三十五毫米高爆榴弹砸过去,给他们炸上天。”

步兵班有了这东西,单兵火力能直接拔高一个维度!

“好!好一个炸上天!”沈国瑞一拳砸在掌心,连声叫好。

“报告!”

车间大门被推开。

周国栋穿着厚实的军大衣,腰间别着驳壳枪,大步走进来。

他走到马骄阳身边,压低声音:“那帮狗日的出现了,方向正是后山。”

马骄阳冷笑。

他转过身,从工作台上的木箱里,抓起五枚三十五毫米榴弹。

黄澄澄的弹壳沉甸甸的,冰冷刺骨。

马骄阳将榴弹一发一发塞进腰间的帆布弹匣袋。

“老周。”马骄阳把魔改波波沙背在背上,枪带勒紧肩膀。

“在。”

“带上几个人,跟我去后山试枪。”马骄阳大步向外走去。

“回来!”沈国瑞有些急了,几步追上来,拉着他的袖子,大声道:“你知道有特务还去?太危险了!”

“你是厂里的宝贝疙瘩,我不允许你去冒险!”

“厂长。”马骄阳停下脚步,转头看向沈国瑞,诚恳道:“这些特务已经盯上我们的新式武器了,甚至也盯上了我!甚至还有雪儿,我不能允许这种事情的发生!”

看着他坚定的眼神,沈国瑞叹息一声,松开了手。

见沈国瑞松口,马骄阳直接推开了车间大门。

马骄阳走在最前面。

周国栋带着四名荷枪实弹的保卫干事,呈战斗队形散开,紧随其后。

皮靴踩透积雪。

“嘎吱......嘎吱.....”

声音在空旷的厂区后巷回荡。

队伍行进的节奏整齐划一,透着一股压抑到极致的风雨欲来之势。

穿过废弃的排污渠,前方就是后山。

后山是一片起伏的土丘,原本是鬼子挖的防空洞群。

地形极为复杂,几条狭窄的小道穿插在陡坡之间,两侧长满了粗壮的老松树,枯黄的杂草从雪窝里探出头。

马骄阳踩着没过脚踝的积雪,踏入山道。

周围安静得可怕。连一声鸟叫都没有。

“拉枪栓。”周国栋低喝一声。

“喀喇。”五把步枪同时上膛。

队伍刚转过一个弯道。

只见前方两侧的陡坡上,几棵老松树的树枝猛地一晃。

厚重的积雪失去了支撑,“簌簌”地往下掉,砸在下方的枯草丛里,扬起一阵白雾。

视线穿透飘散的雪雾。

陡坡制高点的枯草伪装下。

三根黑洞洞的莫辛纳甘步枪枪管,毫无征兆地探了出来,枪口死死锁定了走在最前面的马骄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