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徐凯的恨,埋下隐患。(1 / 1)

徐开来从车间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他走在前面,步子不快,背着手,一句话没说。

徐凯跟在后面,脑子里乱糟糟的,满脑子都是马骄阳刚才站在黑板前算参数的样子。

叔侄两个一前一后进了招待所的房间,徐凯把门带上,转过身就忍不住开了口。

“叔叔,难道就这么看着马骄阳去做实验?”

徐开来走到桌边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闻言抬眼看了他一眼,目光一闪,若有所思的神色很快隐去。

“所以,你也认为马骄阳会成功?”

徐凯闻言愣住了。

他本来一肚子准备好的嘲讽话堵在嗓子眼,可这话问出来,他心里先慌了。

他不得不承认,这个马骄阳,是他的劲敌!

他特地去了解过这个人,从最早的四零火到后来的56半、75无、107火箭炮等等,再到今天的水冷氧枪,还有他准备弄的那个氧气顶吹转炉!

只要是马骄阳拍板说能成的事,好像还从来没有翻过车。

这个年纪比他小得多的男人,一步步走到了副局级的位置,哪怕是破格提升,可也是骇人听闻的存在!

“我真的比不过他吗?”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他后背居然冒了一层凉飕飕的冷汗。

要是马骄阳明天真把这氧气转炉搞成了,他之前上蹿下跳的算什么?

供人看笑话的跳梁小丑吗?

徐开来看着他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神色,哪能不知道他心里那点小算盘。

他的手指叩了叩桌面,语气带着点恨铁不成钢的意味,却还是提醒道:

“你啊,眼界还是太浅,连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的道理都不懂?”

“这事现在全东北甚至京城的领导都盯着,他真搞成了,你以为你能拦得住?”

徐凯脸色一白,张嘴还想辩解两句,却被徐开来抬着手直接打断了。

“我把话给你撂在这,明天试验要是真成了,你不准再当面跟他对着干。”

徐凯压下心头的不甘,主动给徐开来倒茶。

徐开来手指点了点桌子,示意够了,便继续道:

“这小子肚子里的本事深不可测,以后说不定真能扛起咱们军工自研的大梁....等国力强盛之后,国产自研也会是大势所趋!”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辞,然后转头看向徐凯,语气忽然变得有些意味深长:

“你堂妹今年二十二岁,从苏联毕业回来,天资聪颖,眼界也高,一直没找到合适的对象。”

徐凯心头猛地一沉。

他听明白了,叔叔这是打算走联姻的路子,这是要把堂妹拿出来拉拢马骄阳!

徐凯低头喝茶,用这个动作遮挡住了把怨毒的目光和叔叔的视线。

但是在心头却是不甘,愤怒!

凭什么?一个村里出来的泥腿子,凭什么让叔叔这么看重?

然而,徐开来接下来的话更是让他心里凉了半截。

“你堂妹不比马骄阳身边那个姑娘差,聪明的人,都是互相吸引的。”

片刻后,徐凯乖巧点头:“也是,只要他不傻,跟着我们徐家,他才有可能登顶我们国家军工第一的位置!我知道了,叔叔!”

徐开来盯着徐凯的脸看了一会,他心里有些怀疑,但是面上不显。

毕竟是他的侄子,是死去大哥的儿子,他不能不照拂。

“行了,你也累了,早些休息吧,你还年轻,日子还长!你身上流着的,是徐家的血,越王勾践,卧薪尝胆!懂了吗?

“是!叔叔!”徐凯立刻站了起来。

徐开来点点头,举起茶杯。

徐凯后退两步,这才转身,轻轻关上了门。

出了门后,徐凯脸色立刻又变了。

一股邪火直往他脑门子上冲。

他绝对不能让马骄阳成!

绝对不能!

等明天开炉的时候,他就找机会给氧气管的阀门动动手脚,再把消息传给外头的特务。

只要铁水喷溅炸了炉,别说搞什么转炉炼钢,马骄阳能不能活下来都两说!

.....

这边叔侄俩各怀心思,另一头马骄阳已经回了宿舍。

白雪早就把土炕烧得暖烘烘的,铁锅里温着热水,桌上摆着留好的窝窝头和咸菜。

看到马骄阳进门后,她连忙伸手去接马骄阳肩上的包。

“可算回来了,快洗把脸。”

她把马骄阳按在板凳上坐好,拧了热毛巾递到他手里,又蹲下来给他解沾了泥的鞋带。

马骄阳擦了把脸,热毛巾上还带着淡淡的皂角清香,疲惫的骨头都松快了许多。

他看着白雪蹲在自己跟前,后脑勺扎着的黑辫子垂下来,发梢轻轻扫过他的裤腿。

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她柔软的发顶,笑着开口逗她:

“你啊,再惯下去我可真要成饭来张口的废人了。”

白雪抬头,笑了起来,脸颊露出两个小梨涡。

“我自家的男人,我不伺候谁伺候?你天天熬通宵搞技术,我又帮不上别的忙。”

她转身端过温在炉子边的搪瓷缸,里面是冲好的红糖水,递到马骄阳手里。

“快喝了暖身子,我给你打了洗脚水,泡完脚赶紧睡会,明天还要开炉呢。”

马骄阳捧着热乎的搪瓷缸,看着她在灯光下忙活的背影,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白雪今天穿了件洗得发软的碎花小袄,腰身收得细细的,弯腰倒水的时候曲线格外好看。

马骄阳把搪瓷缸往桌上一放,伸手一捞就把人抱进了怀里。

白雪没设防,一下跌在他腿上,脸瞬间红透了,伸手轻轻捶了他胸口一下。

“你干嘛呀,熬了两天两夜都不歇着,还有力气闹。”

马骄阳低头凑在她耳边,热气扫得她耳朵尖发烫,笑得促狭。

“累归累,疼自己媳妇的力气,我还能没有?”

他抱着人起身往炕边走,伸手吹灭了桌上亮着的煤油灯。

棉帐子放下来,挡住了窗外透进来的清冷月光,只留下满室温软的暖意。

.....

窗外夜风刮过车间前的空地,卷起几片枯叶,沙沙地响了几声又落回地上。

整片厂区都静悄悄的,只有远处偶尔传来两声狗叫。

巡逻的哨兵在车间门口转了一圈,手电筒的光扫过墙角,没发现什么异常,就转身去了别处。

就在哨兵走后没多久,一个黑影从煤渣堆后面闪了出来。

那人穿着跟厂里工人一样的工作服,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走路的时候脚步很轻,贴着墙根慢慢往车间门口挪。

他站在车间门口停了两秒,左右看了看,确认没人,才从怀里摸出一把特殊工具,轻轻捅开了门锁。

车间黑漆漆地,那人站在原地没动,等眼睛适应了黑暗,才慢慢走到实验炉旁边。

他蹲下身子,从怀里掏出一个油布包裹的东西。

他把那东西塞进炉底的砖缝里,又把周围的炉渣拨了拨,盖得严严实实,看不出半点痕迹。

做完这一切,他快步走出车间,重新把门锁上,消失在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