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三章 最后一个夜晚(1 / 1)

占安黎垂着眼帘,双手的力度明显重了几分。

他紧了紧神色,一把将她拦腰抱起,直直向床的方向走了过去。他一把将她甩上宽大温暖的床,下一秒他就困住了她,丝毫不怜香惜玉地居高临下,狠狠禁锢着她的手,不让她挣扎半分。

“在今晚晚上我才知道,我是一个疯子,彻头彻尾的疯子。”他俯下身,轻微啃咬住她的唇,唇齿间的温度都变得更为暧昧。

“江念慈,如果,你今晚只想跟我好好放纵一次,或者你有其他的想法,那么你尽管来就是。无论是以什么样的方式,只要那个人是你,我都不会拒绝。”

当他伸手想要窥探她的所有时,他就恍然大悟了。他对这个女人上瘾了。这世间最让人欲罢不能的东西,是那个人的名字。

很多日子之后的占安黎会时常想起,那天晚上的江念慈口是心非了,因为身体与身体达到最高境界的交融时,才能呈现出最诚实的姿态。

他与她肉体纠缠,抚摸着她因为冒汗而打湿的头发,占安黎语气中明显带着妥协,“逢场作戏也有逢场作戏的好处,起码你现在,都还是属于我的,我能真真切切地感受你。”

她迟疑了几秒便看向他。“占安黎,我好不容易下了决心忘记你,是因为我深知我自己做不到对你虚伪地微笑。也许就像你说的,我没有办法真正面对你,所以才会三番两次地给这段感情留一点机会,寻常人大风大浪起码还有港湾可以依靠,而我的,什么都没有了。”

占安黎默默地听着她说完,眼底的情意更深了。

“江念慈,你知道其实你有没有真正地放弃,对我而言并不重要,”他看着她,语气温柔细腻。

“对我而言真正重要的,是想给我自己一个不错过你的机会,哪怕是我找不到可以拥抱你的理由,但这么久以来我对你的深情专一,我对你的不放手,还是希望可以换来你的真心的,因为喜欢你,从来都是我自己的事,我说过的,你不用负责。”

这样一个如王者般俯瞰天下的男人。在凉风习习的夜晚,说出来的这句话,分外令人感动。

像是春天融化了冰雪,又有着带着这份感情持剑共赴天涯的豪气干云。

诚然江念慈已经听从顾老夫人的话,从此以后做一个不再将喜怒哀乐显露出来的人。

但她终究忘记了,一直以来,江念慈都是一个热爱生命多过于垂头丧气的生活的。

一个人,只要还存留着那么一点点感情和希望,她就无法再和规则抗争到底。

“占安黎,”她忽然平静地看着他,呼唤着他的名字,“你想做什么就做吧。”

占安黎像是陡然升起了森冷的气息,他声音很低,带着不确定。

“你说的,跟我想的是一样的吗?江念慈,今晚你说出去这番话,就收不回来了,你不要后悔。”

“不然呢?”江念慈神情依旧平淡,仔细一看,她伸手勾住他的脖颈将他面容拉住她的眼前。放纵时分明带着孤注一掷。

她看着他,就当她今晚醉了一场:“……不要的话,就算了。”

占安黎猛地俯下脸,狠狠咬住她的唇。

他永远都会记得,刚开始认识她的那一个晚上,她因为落血时疼痛难忍额头上不断冒出的冷汗。

多年以后的占安黎想起那一个晚上的那一个江念慈。即使他和她的这一场感情,他所坚持的更多,他也不会觉得后悔。

毕竟作为一个完整的女孩子,她曾经把最珍贵的东西完完全全交给了他。

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所有的思念和怨恨,只要有这样一个理由,就足以抵消了。

一夜的缠绵悱恻。

凌晨四点半,一个消瘦单薄的身影独自在浴室,调了最低温度的冷水狠狠地冲刷着身体。

水流蔓延全身,打在这一具遍布深深浅浅吻痕的身体上,像是对她决绝的讽刺。令江念慈明白,这一条充满荆棘的感情路,在这一个晚上,也算是走到了尽头了。

就这最后一个晚上吧,占安黎。江念慈默念道。

那一晚占安黎真实地感受到她就在身边的满足感。他看得出来江念慈也同样对他有感情的。

他想着,江念慈对占安黎,到底是割舍不下,就在那一个夜晚,看着怀里沉沉睡去的江念慈,占安黎甚至在心里下了这样一个决定。

他爱这个人,所以无论是怎样的一个结局,他都会一直爱她。

然而在第二天醒来后,发生了什么事?

他猛然醒来,才发现早已经没有江念慈的身影了。

床上的枕头干净的连一根发丝都没有留下。

倘若不是她身上独有的气息充斥着四周,占安黎甚至下意识的怀疑昨晚发生的一切是否只是一场梦。

……

三天后的一个平凡的夜晚,江念慈像是神出鬼没的幽魂一样孤身出现在酒吧里。

顾老夫人当天晚上,在寒风簌簌的夜晚,站在江念慈的面前,对这样一个颓败的江念慈恨到骨子里,也痛到心里。

过了这么多天,江念慈的状况还是不见好。

她还是一样,会去酒吧喝酒,只是这一次好一点,她不再想着打架,她只是很累,睡不着,只能靠酒精麻痹自己了。

“我以前教过你的那么多,你都忘记了是吗?我跟你说起受过的那些用血的代价换来的教训,你也都忘记了是吗?你对你自己设定的规则还记得吗?你肩上背着对你自己的责任,你懂吗?江念慈,你知道你自己在做什么吗?你忘记了你前几天怎么答应我的吗?”

在顾元一如既往地带江念慈回来时,顾老夫人劈头盖脸就来了这么一句话。

“我知道。”就在这个冷若冰霜的深夜里,江念慈终于缓缓开了口。

“我知道,在这样的时候,占安黎仍然爱我,很多人都看好我们的感情,如今我们少了很多阻力,而占安黎的事业也重回巅峰,所以如果我还在留在他的身边,我也许会过得很幸福才对。”

顾老夫人明白,这是一个活的很清醒的人,她只是不懂,所以她才要问江念慈这个问题:“你既然知道,为什么你还要这么做……”

“我只是不敢,”江念慈忽然低声这样说,如同一个带着伤痕的小鹿,“奶奶,我真的不敢了。我已经不知道……应该怎样说服自己,可以有勇气继续留在他身边了。这么久以来,我第一次觉得,我竟然是那样割舍不下一个人。”

两次。那天晚上,她迎合了他两次。

两个人一场感情,让她以后每每想起那一个特别的夜晚时,心里都像是被撕心裂肺般地疼痛。

因为她清晰地记得当时的他是以怎样温柔的姿态来抚摸她的全身,她越是沉迷,就越是愧疚。

蝉虫在窗外嘶鸣的夜晚,两个人的喘息与呻吟声分外地清晰,他撞进她体内的时候,就好像是撞进她心里一样。她因为疼痛,额前的发丝尽湿。

在进行到一半时,占安黎满足地笑了笑,在将她抱起时,他贴在她的耳边,声音低哑地说了一句:“江念慈……我真的很喜欢你。”

山高水长,他的声音萦绕在她的耳边,江念慈甚至在那个时候萌生出了一个不争气的想法。

不要去想那些琐事了,这个男人这么爱她,她就应该佯装糊里糊涂地跟他过一辈子多好,什么都不用想,什么人都可以不用在乎。

可这个想法在她心里腾然升起的时候,江念慈吓得出了一身冷汗。

她一下子从床上弹起来,占安黎因为睡得熟就没有发觉。她不能相信,方才她在想什么?她竟然有了那样不可原谅的想法。

“每次和他在一起,我都很开心,无论是吵架还是和睦相处的时候。”

兜兜转转,如今的江念慈,终于有力气得以说出这句现在不会对他说出的这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