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妈妈奖励我按时睡觉的草莓味软糖。”小女孩稚嫩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我把它送给你,不要哭哦。”
方郁喉头一痒,忽然有种想落泪的冲动。
来到这里面对一堆陌生人异样的打量和宗少惟爷爷厌嫌的眼神,他没有哭。
刚刚在里面面对祁岭的挑衅和句句刺激,他也压制着没有哭。
哪怕是知道自己身患癌症,或许命不久矣,方郁也强忍着没有落下一滴眼泪。
可现在,看着这颗糖,他忽然控制不住的,将盘踞在眼眶深处,滚烫的泪彻底砸下来。
小女孩被吓了一跳,方郁忙偏头,用手背随意的抹掉那两滴泪,他伸手把糖收下了,泪光闪烁的眼里露出一抹温柔的笑意:“谢谢你,哥哥没事。”
小女孩眨眨眼,不知道方郁已经哭了,还算不算没事,毕竟他现在正在笑。
可那双眼睛总让她觉得很难过,很伤心,很想要上前抱抱他。
“哥哥……”她下意识跟着方郁自己的称呼改口。
等她还想说不客气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阵不悦的声音。
“方郁。”
小女孩清清楚楚的看到了这个声音响起来的一瞬间,面前哥哥整个人都僵应了一下。
她转过身,发现来的人是少惟叔叔。
“不进去吃饭,在这里干什么?”
宗少惟走过来,看到他们两个,目光落到低着头的,方郁衣服上的灰尘,眉头皱得很深:“这是怎么弄的?”
方郁抬眼看他,那个眼神,宗少惟或许一辈子都不会忘记,在那双通红的眼睛里,他看到了浓烈的绝望和痛苦,甚至还有委屈和埋怨,掺杂在一起,让他当场愣住。
“你怎么了?”宗少惟心脏一颤,上前把蹲在地上的方郁扯起来,清楚的看着他苍白到毫无血色的脸,拧眉问他,“出什么事了?”
方郁却还是只看着他,一句话不说,眼睛灰扑扑的,转瞬间,又什么情绪都没有了。
宗少惟被这个眼神弄得心口直发慌:“方郁,你哑巴了?跟我说话!”
他的音量提上开,脸色很难看,小女孩见他们这样,有点害怕,忙说:“少惟叔叔,你不要对哥哥发脾气,都是我的错,是我刚刚没有看路,不小心把哥哥撞倒了。”
“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已经把糖给哥哥了……”
宗少惟皱着眉问方郁:“是这样吗?”
方郁这幅失魂落魄,死了丈夫的样子,可不像是被撞一下会有的反应。
可方郁不说话,依旧深深看着宗少惟,目光复杂到宗少惟根本看不懂,就只能干着急:“你他妈到底怎么了?方郁,能不能和我说话?”
他扣着方郁的肩膀,让他出声回应,“是磕到哪里了还是刚刚祁岭跟你说什么了?说话啊,你不说话让我猜什么?”
宗少惟已经很着急了,语气很不耐。
其实在刚刚,方郁前脚离开,祁岭后脚跟上去他就知道会有问题,原本也想跟过去,可宗厉故意跟他扯一堆公司废话,脱不开身,只能一条条给方郁发消息让他回来。
得到方郁回复才安下心。
可现在出来一看,明显就是有事。
可无论宗少惟怎么问,方郁根本不说,耐心快要耗尽。
“我疼……”
冷不丁的,方郁忽然说了这两个字。
宗少惟一愣:“什么?”
方郁通红的眼睛开始大颗大颗的往下砸眼泪。
他连名带姓的喊:“宗少惟,我疼。”
方郁这样的人,性子闷,不活络,很少会有主动对人喊“疼”,这样明显外放的情绪表达。
那太像是在卖惨,装可怜,即便于宗少惟这样的人而言,方郁本来就是可怜的,可方郁不愿意在宗少惟面前更脆弱了。
眼泪要留给会心疼他的人看。这是妈妈告诉他的。
只可惜,方郁现在快死了,还没有找到那个可以看到他眼泪的人。
于是,退而求其次,只好在宗少惟面前落下了。
宗少惟现在或许并不懂,他也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