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1 / 1)

吹彻长夜。

不周山巅,晓光初上,雪被金箔色。

鸿钧坐在桃树枯枝般的石椅里,面容在灼目晨光模糊不清,不过发鬓间为化去的霜雪却说明他已经不知在此枯坐了多久。

“嘎吱”一声极细微的碎雪声。

鸿钧的起身竟有些急切,他霍的看向声音来处。

罗睺一身红衣似烈火,见他看来,嘴角一扬,笑容与往日丝毫无异“怎么了,这么一会儿见不到我,就想我了?”

她缓缓走进前来,广袖末端血珠滴滴落下,融在雪地里,徐徐如缓绽的红花。罗睺就这样,步步血莲的走到了鸿钧的面前,含笑凝视。

鸿钧却什么都没有说,甚至都没有嫌弃这件看不出原来颜色的血衣,他一把抱住罗睺,紧紧的。

“罗睺,我——”耳边的低喃微带沙哑

“没事,我知道”罗睺抱着鸿钧,甚至还安抚般拍拍他的背。

“抱歉”侧脸压在罗睺的肩胛里,鸿钧敛目道“那天的事——”

“没关系”轻轻一笑“过去就过去了”

“罗睺”鸿钧抬头,缓缓道“明日我就会前往紫霄,道不成,不出关”

“恩”今日罗睺的好脾气仿佛无限量“一路走好,悟道顺利”

鸿钧一眨不眨的直视罗睺,罗睺也眯着眼一眨不眨的看着鸿钧。

这般相互打量,竟似回到初始之日,唯一不同的是,两人现在肢体交缠,体温透过薄衫,呼吸咫尺可闻。

“噗嗤”先笑出来的是罗睺“你这么一眨不眨的盯着我,怎么让我又有种你在琢磨怎么弄死我的感觉?”

“没有”鸿钧轻轻放开手

“没有最好”罗睺哼哼“那我要进去收拾一下东西,啊~睡一觉,好困···你走了之后我也不要住不周山了,一个魔神住太危险了”

“搞不好哪天被天道劈死都不知道”摆摆手,她晃荡着衣带转身进了洞府。

鸿钧敛目,烟云般紫瞳中似笼罩无尽浓雾。

随意洗漱完,一头扎回被窝,放空般盯着穹顶石壁,罗睺并无睡意。

手一翻,掌心一块碧透灵石——通林壁。

已经没有用了,从此它不会带来任何消息,因为这世间执壁的唯有一人。

鬼使神差般,罗睺一字一句写到“喜欢我么?”

暗淡的金字印刻在玉壁上,理所当然的没有回应。

不再有使用通林壁之人,这最后一条消息便会永久留存在上面。

双手压在脑袋下,罗睺想,她以前真的唠唠叨叨絮絮不止说了好多废话,结果最重要的那句却一直没问出口——

“喜欢我么?”

数载等待里,不是不曾遇见单瓣之花,只是始终···无法数下去。

永远在期待下一朵的时候,其实心里早就有了答案。

突然想起很多年前,有个热点作家描写怦然心动,说道:斯人若彩虹,遇上方知有,失去方知有,得到方知有。

彼时罗睺嗤之以鼻。

玩弄人心者终被玩弄之。所以也许真有因果注定她也因鸿钧而饱尝这不得求之苦,但这又何妨呢?

这世上好的,美的,珍惜的东西都罕见而宝贵,所以不会坐在家里就和馅饼一样从天上掉下来。因而注定要用尽手段去得到,然后紧紧的,紧紧的握在手里再也不会松开···想要夺奏他的人,都是敌人。

魔神存在的意义就是主宰。

她之前思索了太久到底要怎么解决她和鸿钧的未来,却忘记最关键的——她是魔祖,魔神之首,魔中之王!纵被畏惧,被驱逐,被厌恶又有如何,她翻手云,覆手雨,轻笑间血染洪荒。

得到力量,成为一切的主宰。那纵使天道,又何配与她相争?手握世界,她就握住了自己的未来。

风卷霜雪,吹起青丝似墨染。鸿钧负手,执掌造化玉碟,俯瞰这山河十方。

戮神枪尖鲜红,胸前黄衫血染,对战魔神数歩连退,低咳不止。雪白枪穗一动,转瞬银枪再递,就要直取那魔神性命。

这时,那魔神却开口道——

“我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