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2章 翻过命运,她为主宰(1 / 1)

许靖央闭了一瞬眼睛,又睁开,抬头看向天空,眼眶发红。

漫天星尘倒转,流光如瀑。

从前她以为命运是一道锁,是旁人嘴里的天狼星,是轻飘飘一句“你是灾星”,就能将她碾进尘埃里去。

母亲说过,女人该知足时便得知足。

上什么疆场,打什么仗?即便挣了军功也要藏着掖着,否则女扮男装进军营,便是欺君之罪,满门都要跟着陪葬。

父亲也说过,女子立了功也传不下去,爵位是要留给弟弟的,你争来争去,到头来终究是给别人做嫁衣。

她不肯服。

冒着杀头的风险,也要上朝堂坦白身份。

她自以为,曾经挽救大燕的社稷于危难之际,解了皇上的心头恨,皇上能对她高看一眼。

可皇上只是淡淡地看着她说,你去问问群臣,谁能接受一个女人在朝为官?

再去问问将士们,谁能甘心被一个女人领兵?

亲人辱她,君王磨她,命运逼她下跪。

可许靖央咬着牙不肯退,手里没有刀,就拆了自己骨头做刃,脚下没有路,就用血踏出一条路!

朝堂上,没有她的位置,她便去疆场上替自己争一个位置!

北梁的大军被她打得节节败退,帝王的诏书递到她手中,要她回京,还要册封她为女王侯。

那群曾经不屑一顾的人,终于肯正眼看她了。

可竟然还是不够。

他们说,就算你真的有能力又怎么样呢?到头来还是要嫁人的,安安生生地相夫教子才是对的。

被赐婚为宁王妃的时候,所有人都在等着她卸甲归家,等着她见好就收。

那个时候,许靖央知道别人都在背后怎么议论她。

皇帝觉得她不知足,政敌们说她精于算计,不了解她的人,说她被权利迷了眼,放着天潢贵胄的王妃不做,偏要跟一群男人争那口气。

那些声音像潮水一样涌过来,险些将她淹没,可惜,这些声音从未击溃她的意志。

因为,她一刻也没有忘记一件事。

在每一个辗转难眠的夜里,许靖央都在问自己同一个问题——

她忍受了这么多屈辱,流了这么多血汗,是为了找一个好夫婿吗?

她拼死从尸山血海里走出来,是为了成为谁的妻子吗?

那些愿意跟着她出生入死的将士们,拿命替她铺路,是为了看她最后放下刀剑嫁入天家吗?

不是,都不是!

她走到今天,为的是挣脱那道锁,为的是从那些定义她的人手里抢回自己的名字!

为的是让那些曾经轻蔑地说“你不行”的人,一个一个跪在她面前承认——

许靖央,你确实做到了。

此时此刻,漫天流星如瀑倾落,那些曾试图定义她的一切,被这片银光彻底盖过。

轻舟已过万重山,也不亚于如此了。

过往的每一座大山都横在她面前,可她全都翻越了过去。

山登绝顶的那一刻,她自己就成了一座新的峰。

这十年来,她穿过风雪和那些磨难,穿过无数个没有星光也没有退路的夜晚。

许靖央清楚的记得自己是怎么熬过来的。

那些试图折断过她的!

践踏过她的!

还有那些将她按进泥里又逼她站起来的!

全都在这一刻化作了她脚下的阶石。

他们是尘埃,已经不值一提了。

从此,她翻过了命运,便成了执棋的人。

今夜开始,她保证会让所有人知道,真龙飞腾而起,威震九天。

许靖央缓缓收回目光,转过身来面对坛下所有仰望她的人。

她微抬下颌,漫天流光倾泻在她身后,将她衬得如同从画卷中走出的神只。

许靖央居高临下地垂眸,凤眸半敛,眸光清冷如淬过寒刃的月色,威严自生。

明明灭灭之间,整座神坛仿佛都矮了她一头,连太庙飞檐上的脊兽都像是低伏在她足下。

众臣心里震撼惊颤。

所以人心里都有一个共识。

他们的江山,彻底迎来了一位新的主宰。

许靖央以内力贯透的声音传遍四野——

“上天垂象,朕心感之,今既受命于天,亦受命于民,朕在此立誓,以社稷为重,以苍生为本,此生,不负天下。”

话音落下,漫天的流星似乎在同一刻变得格外明亮,将整整座都城的上空都笼在一片流动的银辉之中。

百官再次跪伏下去,这一次的呼声比方才更加洪亮。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贺兰禹跪在人群之中,混在一众低头俯首的宗室与百官之间,与旁人并无二致。

可他的脊背虽弯着,目光却始终没有真正垂落下去。

他微微抬着眼皮,透过身前攒动的人影缝隙,望着白玉阶顶端那道明黄色的身影。

他心里忽然浮起一个他自己都觉得荒诞的念头。

他了解过许靖央。

先前,贺兰禹派人将她相关的所有事都调查了个清楚。

知道她出身不高,父母不疼,却相当有情有义,女扮男装替父从军,一步步从刀尖上爬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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