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风夷成功去过了一次神界,还引来了守门的神女亲自下凡来盯着他,不让他为非作歹,可他那个时候也只觉得神界固然庄重威严,各路神君、神女们各司其职,拥有着凡人难以想象的井然秩序,却不曾想过神界竟然也会发生战争!
果然啊,神界的一切都超乎凡人的想象……
姜莘莘准备出门去归墟一趟,正好风夷过来了,她就省了道别的程序:“正好你过来了,我要出门去归墟一趟,恐怕有一段时间不会回来,可能下一次见面的时候,已经是十几年后甚至几十年后了。”
风夷明白姜莘莘的意思,“我明白,当年我偷偷溜进神界,来回自觉不到一天的功夫,实际上等我再次回到人间,已经过去好几个月了……”
姜莘莘笑着点点头,“是啊,天界一日,人间一年。归墟在人间之下,时间自然也跟人间不同。”
风夷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受到了自己跟贺思慕那位老祖宗,以及眼前这位元莘道长之间的不同。她们两个不止是身怀异术那么简单,虽然形容看起来比凡人更加美丽,可身上依旧有一股难掩的出尘的气质,最重要的是,她们原本就不是凡人。
姜莘莘看着风夷苍白的脸庞,不禁嘀咕一句:“这方小世界当真奇怪,按理来说,你既然有修为在身,还有本事以凡人血肉之躯登上神界,即便祖传的血咒有几分棘手,也该早就找到办法遏制了,寿命绝无可能只在三十上下……”
风夷苦笑:“这些不止我想过,禾伽氏的那些前辈们早就想过各种办法了,甚至当年我闯进神界,那也是抱着孤注一掷的决心……”
风夷无法开口向姜莘莘说明自家祖上为了血咒之事到底想了多少办法,又……害过多少无辜的性命,甚至他自己都曾怀疑过那些血咒明明没有发作,却依旧没能活过四十岁的零星前辈,极有可能是死于……血脉亲人之手!
姜莘莘哪能不明白风夷所想呢?只是看风夷这个人不止没有血债,反而有些功德,所以才没有把那些骇人听闻的东西说出来而已。
所以说啊,禾伽氏一族传承了数百年的血咒,其实本可以在凡间就解决的,只是禾伽氏一族先后造过不少孽,人为地替血咒数次加持,这才导致了如今的局面。
姜莘莘没打算继续插手风夷身上血咒的事情,所以道别之后,直接使了个障眼法,腾云驾雾往东海而去。
贺思慕正好在灵界也没什么更多的收获了,所以干脆走出灵界,想要让宴柯暂时恢复一二,于是在收到风夷的传讯之后,就在东海之上等着姜莘莘过来。
贺思慕一看到姜莘莘就赶紧拦了过来,“嗨,元莘,我虽然生在扶桑木下,长在灵界和人间,可还没有仔细查探过归墟呢,这一次,我也随你去开开眼,可好?”
有美人陪伴左右做事,姜莘莘自然不会拒绝,直接同意了,“好啊,有你这个地头蛇领路,我可省了不少功夫呢。”
灵界只占了归墟之地的一小部分,即便灵界至今还在往四周开拓,归墟依旧不知道边界在哪儿。
而以往贺思慕进出灵界都是沿着扶桑木上下,跟其他游灵一样,并没有其他捷径,所以眼下还是她第一次看到东海之中的景色。
跟在姜莘莘身边,贺思慕很快就恢复了五感,她第一次注意到了海水在阳光之下不停变换的瑰丽颜色,更是第一次注意到了水面之下的勃勃生机。
浅水处,浅滩还能看到灰白的沙子,上面长着高高矮矮的各种海草,其间还藏着各种小鱼儿。
另外还有五颜六色、形态各异的珊瑚,以及在珊瑚丛中进进出出的大大小小的鱼类等活物。
随着两人继续下潜,海底逐渐开始不透光,各种生物也逐渐消失了踪影,耳畔自然也就没有了游鱼或者海草交缠带来的喧嚣,变得一片寂静,堪比灵界。
姜莘莘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定海珠来使用,一边分水,让人能在海底自由呼吸、行动;一边则用来照明。
贺思慕看着姜莘莘头顶悬着的拳头大小的宝珠,再看刚刚还得她使用法力才能排开近身三尺不到的海水,已经推到了三丈之外,忍不住感叹道:“这枚宝珠可真是厉害,不止能让人在海底自由行动,还能照明呢!”
姜莘莘笑着解释道:“这是定海珠,只在海眼之中才有可能催生,寻常时候只当定水珠用。”
贺思慕听了姜莘莘的话,只觉得这定海珠厉害,而拥有这来历不凡的定海珠的姜莘莘,更加厉害。
海底从来都不是一马平川的模样,跟陆地之上一样,也有山脉跟水脉点缀其中,归墟就在东海之下最深的地方,就算姜莘莘跟贺思慕都不识路,却也只需要顺着水脉的走势找过去,就一定不会岔道,况且一味赶路也没什么趣味,一张一弛才是最好。
所以,趁着之前一路下来的时候,姜莘莘顺手还收取了不少海鲜呢,正好拿来做一顿海鲜宴,让贺思慕开开眼。
贺思慕好吃好玩儿,过分新鲜的海鲜,哪怕是只加油盐直接清蒸呢,那也是鲜美无比,是贺思慕最为恋恋不忘的味道,这要不是惦记着正紧事,贺思慕都想不起来去什么归墟了,恨不得直接在海里安营扎寨。
归墟虽然在东海之下,实际上进入其中就知道又是另外一番截然不同的景象了。
大壑之上只有水脉顺着几乎直上直下的悬崖峭壁无声流下,那层看不见的、隔绝了其他海水的穹顶之上,还有瑰丽璀璨的天河之水直接流下。
更与外面不同的是,这里充满了阳光,只看悬崖峭壁之上各色奇异的植物就知道其间恐怕还有昼夜之分,甚至更进一步,或许还有四季之别。
贺思慕看着眼前这一切久久不能回身,只是轻声呢喃道:“我从来不知道归墟竟然是如此模样——”
姜莘莘也不催促,只等贺思慕自己回过神来,才领着她继续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