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压下去,但不代表不用办了,相关人员该处理还是要处理,只不过皖淮矿务局内部消化,不会太过上纲上线,把事情弄大。
这件事情,说白了,典型的倒买倒卖,真要是想弄大,不死几个人是不可能的,到时候不说血流成河,但几家白绫几家哭就不好说了。
市里那边,陈峰跟崔市好好谈了一下,希望能够从轻处罚,不是为了那些搞事情的私人,而是皖淮矿务局丢不起这个人,另外陈峰也想利用这件事情,跟同行们修复一下感情。
坐在电话前,陈峰自己都有些恍惚,不知不觉中,自己居然成长到,有一天可以一言决定一些人生死的地步,这感觉真是太奇怪了。
“喂,徐局,我陈峰啊!”陈峰一个电话打到皖北矿务局,以前的徐矿,现在是皖北矿务局的徐局,和吴文华一样,算是在矿务局时代走到了最前面,吃到了第一波福利。
徐局长一听陈峰的声音,脸上下意识就带上了笑容,不过一恍惚才想起来,陈峰之前的事情,在煤炭这一行里,闹的人心惶惶,多少人因为他失去了继续往上爬的机会。
虽然说徐局长和陈峰的关系,对这件事情看的并不重,但是作为广大陈峰对立面的一员,他有些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面对陈峰了。
“老……陈局。”徐局长苦笑一声,然后才稳定心情问道:“怎么有时间打电话给我,有什么要指教的吗?”
陈峰一听徐局这称呼,忍不住叹了口气,然后缓声道:“徐局,这都一年多了,还气着呢?”
“谈不上生气,只不过……嗨,怎么说呢,咱们还是聊公事吧!”徐局长无奈摇头。
陈峰反倒是乐了,淡然的道:“徐局,你要说聊公事的话,那今天我还真没法跟你聊了,那我挂了?”
徐局知道陈峰的性格,不会无缘无故打电话过来的,而且语气里这股子吃定自己的语气,让徐局忍不住想起以前,这个陈老弟……有恃无恐的时候,才会是这种语气。
一时间,徐局被僵在那里,拿着电话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但又舍不得放下电话,最后还是陈峰叹了口气。
“徐局……就算是我欠你们的,今天还你们这个债。”陈峰语气中满是无奈。
徐局连忙道:“陈……老弟,不是欠我们的,你那件事情做的,其实大家都明白,也能够理解,就是……怕,人正可敬,但也可畏。”
“我们这些人,谈不上大奸大恶,但谁也不敢说自己没有点毛病,在你那件事情面前,我们是真畏了。”
陈峰被徐局这句可敬也可畏说的沉默了,或许徐局说的没错,人要有点人的味道,就不可能太过大公无私,但对自己来说,那么多矿工的性命,总不能一个说法都没有,就这样悄然无息的没了。
历史记不住他们,这已经很可怜了,如果连一个愿意为他们发声的人都没有……那就是可悲了,不止是他们的,也是这个时代的,是陈峰这些煤矿行业领导的。
“徐局……我明白的。”陈峰苦笑一声,而后道:“今天不管你们怎么想,我给你们提个醒。”
“提醒?”
“对,皖淮矿务局这边,我刚处理一件事,你们也注意,最好能够自查。”陈峰也不藏着掖着,竹筒倒豆子一般把事情的原委说了一遍。
这件事情,本来也就瞒不住,早晚要传到他们耳朵里,自己提前拿来做个人情,也不算浪费。
徐局本来还没觉得怎么样,但是越听脸色越是凝重,等到陈峰说完的时候,他额头已经冷汗直冒了。
“这事……没闹大吧?”徐局这点敏感性还是有的,生怕陈峰又跟上次盗采的事情一样,弄的人尽皆知,那自己再想处理就难了。
“放心,上次的事情特殊,我是为了自己,也为了死去的煤矿工人们,那是原则,所以没得谈,这次我和吴局把事情压下来了,你们私底下处理就行了。”陈峰压着声音说道。
做人做事,想要长久,不说和光同尘,但至少有些时候,该退还是要退的,只要不是关于自己的原则,很多事情都可以谈,当然了,有些人原则比较低,那就另说了。
徐局连连道谢“老弟,感谢,这个人情别人怎么说我不知道,但我肯定是要感谢你的。”
“嗨,咱们怎么说也是朋友一场,不论那个。”陈峰说完后,又寒暄了两句,然后挂了电话。
徐局这边挂了电话,脸色有些发黑,立即叫来手底下几个得力的人手,千叮咛万嘱咐“给我查清楚,千万,千千万万不要糊弄事,最迟明天早上给我消息。”
“徐局您放心,真要是有人敢这样坑您,卵我都给他拧干了!”徐局的人郑重说道。
“一天到晚,你除了拧这个,还会干什么!?”徐局瞪了眼自己的人,然后摆了摆手道:“行了,去干活吧!稳重点,别让我老操心。”
“啊!是,徐局,我稳重。”徐局的人连忙转身离开。
看着自己手底下的人,徐局忍不住叹息一声“哎,陈老弟做事虽然耿了一点,但是能力真没的说,我要是吴文华,能有陈老弟这么一个二把手,我能混成这个吊样!?高低也比吴文华要强!”
“阿嚏!”吴文华在家打了个喷嚏。
“当家的,你不会感冒了吧?”大姐担心的走过来,摸了下吴文华的脑门,确定没有起热,这才松了口气“是不是最近太累了?”
吴文华抓住媳妇的手,摇了摇头“我还好,有小峰帮我分担,平时工作量没那么大,估计是这两年给气的。”
大姐也好奇的问道:“我听弟妹说了一下,真有人拿矿上的材料出去倒买倒卖?”
吴文华冷笑一声“何止是有,这些人还胆大包天,市里公安那边还在审着呢,这事恐怕已经成了利益链条,扩大到什么程度就不好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