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浩想到这点之后，脑子又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急转弯。
“若青莲前辈所言属实，那我让师尊从断石崖这片道域之中，悟出开域控域之法，岂不是强人所难？”
也就是说，他把一个此界修炼者根本做不到的事，硬塞给了竹节仙翁。
而以竹节仙翁的痴念与执着，不知道会不会深陷其中，最后练到吐血都无法练成？
这还真有可能。
他可以亲眼看到了全照在断石崖化域的场景。
再加上程浩的一番点拨，直接让他生出了一个执念。
既然，同为仙尊大圆满的全照，可以随处开域、可以随时控域。
他为何不可？
可是，他却并不知道，全照作为全氏此任大老祖，他被那方碎片小世界赋予了一个开域控域的异能。
而这份异能，还被融入了他的本体之内，并能通过他那一脸长须、一头长发加以施展。
说白了，并非全照掌握什么道域的法门。
而是，他得到了一个打开道域法门的工具。
想来竹节仙翁对断石崖道域的掌控，也不是从法则而起，而同样是一种不知所以然的秘法而已。
对修炼者而言，这种不明不白，却可以通过某种秘法为自己所用的，一般也被称之为神通。
为了不让竹节仙翁在这个不可能完成的事上，浪费心力，程浩还是潜入了深渊内的倒转山。
“师尊，可曾找到开域控域之法？”
程浩假惺惺地问了一句。
竹节仙翁一脸失望地摇了摇头。
“那师尊您，方才又是如何控制断石崖这方道域的？”
“借助一道神念。”
“一道神念？”
程浩一时没明白竹节仙翁的意思。
老头拧眉一看，只能耐心给他解释起来。
“爹娘当年说是将断石崖这方道域传承与我，实则传承给我的，便是一道神念。”
“这道神念被注入识海之后，就会与为师的神念相互感应。”
“比如，为师若是想让这方道域的空间扭曲，就会生出此念。”
“而为师所生之念，就会触发识海中的那道外来神念。”
“然后，再由外来神念，去控制断石崖这方天地的空间道则。”
“你可以将那道外来神念理解为一个传令者，不，准确地说，它才是断石崖这方道域的掌控者。”
“由为师对它下令，再由它来掌控这方天地。”
原来如此！
听到这儿，程浩终于明白了。
想来，这道神念，也并非竹节仙翁的爹娘原创，而是他们遇到个大机缘捡来的。
竹节仙翁悠悠叹了口气。
“为师一边对它下指令，一边想在识海之内洞察这道神念，究竟是如何契合这方天地法则的。”
“可看了许久，根本看不出个所以然。”
“因为，这道神念就是的一个混沌之体，根本看不出任何有序的东西。”
“又或者，以为师的修为，无法抽丝剥茧，从它的混沌中，剥离出有序。”
程浩当然知道，在同境界当中，无论是实力还是悟性，自己的这位师父，都是最顶级的存在。
若他没办法，那便是真的没办法。
其实，以程浩的认知，他非常认同青莲的说法。
世俗练体魄。
凡修炼灵力。
仙人驭道则。
神只掌法则。
要想掌控一方天地，不管大小，从某种意义来说，就已是天道化身。
而再差再小的天道，都是此界之神。
他不在界内，而在界上。
这也是神只被称为上神的原因所在。
能直接掌控空间与物，这本身就是神的能力。
程浩将青莲的说法，揉和了自己的认知，给竹节仙翁好好地上一堂课。
若是早些时候，竹节仙翁还真不一定会信他。
毕竟，那个时候，他还只是个仙者境一层。
可如今，在境界修为这个仙界通用的标准上，他跟师父竹节仙翁，是完全相同的。
更何况，竹节仙翁修炼一千多年，才达到这个境界。
而程浩，却只用了一炷香的时间。
抛开为这个徒弟骄傲不谈，若是两人换个关系，竹节仙翁说不定会直接化身为他的拥趸。
并会屈身向程浩请教。
以竹节仙翁的风格，他完全做得出来。
所以，当程浩告诉他，正常情况下，仙界的修炼者根本不具备洞察空间法则的能力时。
竹节仙翁乖乖地点头认同。
“你说的没错！”
程浩生怕他钻牛角尖，届时不但没能找到化域控域的方法，反而会被反噬。
却没想到，自己这么容易就把他给说通了。
他哪里会想到，他现在的份量，在竹节仙翁这儿，远非以往所能比。
竹节仙翁盯着程浩看了两眼，却话锋一转。
“既然为师识海中的这道神念，只能控制断石崖的这方道域，你可还要？”
他自己或许都意识到，这玩意如果只能用在断石崖，那就是个鸡肋！
可程浩却并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反问了一句。
“师尊，你方才说，只要你的神念一动，那道外来的神念，就会接受到神念指令，从而操控这方道域？”
竹节仙翁微微点头：“没错，正是如此！”
程浩之所以有此一问，是因为，竹节仙翁的话，让他想起了青莲送给他的那个礼物。
那个很像是一个奇怪法器的礼物。
钵盂！
无论用肉眼或神识打量，不仅材质不清，而且材质混沌。
根本就看不清，也看不出个所以然。
可是，用手去握、去摸，物质态的手感却非常清晰。
这些外在的属性，倒还算不得什么。
最诡异的，便是，程浩能与它进行神念感应。
没错，不是神识，而是神念。
神识是清晰的、明心见性的存在。
通过神识进行的信息传递与反馈，都会转化成为最清楚的认知。
比如文字、比如声音、比如感受。
可那个钵盂，与程浩之间的神念交互，并没有明确的信息往来，也没有清晰的感受。
就连类似于神识之力的信息承载，都一并没有。
如果非要去描述那种感觉的话，就是没有距离、没有物态、没有信息、没有明确的感受。
也就是竹节仙翁所说的混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