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2章 师父与阿荷(1 / 1)

一刀破仙凡 大清韵 1617 字 19天前

而沈夜在听到郑玄声音的一刻,天地规则好像降临了……

他一身通天修为,此刻都不用自己收敛……

别人好像看不到他了,他自己也好像和这画面格格不入了。

如今的他,更像一缕游荡在岁月夹缝里的孤魂。

是旁观者。

或者说是局外人。

不扰世事,不惊旧人。

沈夜就这样,一步步向着声音的方向走去。

街巷曲折,越往巷尾走,人声越淡,烟火越稀。

闹市的嘈杂被高墙老树隔绝,只剩下簌簌叶落,与穿巷的微风。

几步之遥,便是两个天地。

他抬眼,望进巷底。

一方小小的院落,木篱矮墙,极简,极静。

篱门半掩。

院里铺着一层薄薄的落枯叶。

一张老旧木桌,两条长凳。

桌旁坐着两人。

一男,一女。

男子一身素色布衣,布料洗得发白,但干净利落。

身形挺拔,肩背平直。

他不老。

一点也不老。

眉眼锋利,轮廓冷硬。

没有晚年郑凡的温和庸淡,没有经年归隐的慵懒沧桑。

这是郑玄!

刀镇朝堂,名动天下的镇狱龙!

他的左手五指齐全,骨节分明,干净有力,没有那截遗憾的残缺。

桌侧,静静坐着一名女子。

很漂亮……

素衣荆钗,眉眼温婉,她手里拿着一方素色绢帕,针线细巧,指尖轻落,一针一线,绣着帕角的龙纹。

眉眼恬淡,不染尘嚣。

阿荷。

原来这就是阿荷……

沈夜静静看着。

心脏很轻很轻地抽痛了一下。

原来世间真有这样一段时光。

师父未曾孤苦。

岁月未曾刻薄。

爱恨尚未落笔,悲剧未曾生根。

阿荷手中帕子,龙纹半成,栩栩如生。

她绣得很慢,很认真。

像是想把这一世安稳、半生温柔,尽数绣进这一方帕子里头。

郑玄抬手,轻轻拿起桌旁立着的一柄长刀。

黑布裹身,朴实无华。

可沈夜一眼便认出。

龙渊。

晚年陪伴师父的那柄刀。

此刻的龙渊,刀身沉肃,内里蛰伏的刀气隐隐欲出。

郑玄指尖轻轻抚过裹刀黑布,动作很轻。

他低声自语,声如轻叹:“刀可镇乱,不可镇命。”

沈夜看着这一幕。

眼底荒芜,层层泛起潮意。

他想起晚年的师父。

想起医馆昏黄灯火下,那个酿酒、锤铁、煎药、温和寡言的老人。

想起老人从不爱提过往,从不谈刀功,从不讲朝堂。

片刻,阿荷将帕子叠好,放在桌角。

笑着轻声道:“等这帕子锈好,我便给你系在刀鞘上。”

“以后你练刀,刀有龙,帕有龙。”

“岁岁平安。”

岁岁平安。

四个字很轻,很软。

沈夜心里却更难受了。

他知道结局。

他知道这世间最残忍的事。

就是明知岁岁平安的期许,最后换来生死两隔。

帕子未系。

温柔未留。

人已成尘。

郑玄看着温柔浅笑的女子,眼底难得泛起一点暖意。

微微颔首。

“好。”

一字落定。

便是这短暂一生最圆满的应答。

沈夜静静伫立。

他突然不觉得累了……

他是局外人。

是从百年后崩塌命运里闯来的过客。

往生坛偷来的时光,是假的,是幻的,是棋局随手施舍的一场虚妄温存。

可眼前的风是真的。

叶落是真的。

院内那人眼底的锋芒与温柔,也是真的。

他不该把自己的累说出来,他不累。

沈夜压下心底翻涌的疲惫。

他不再开口。

也不再靠近。

只是安静看着。

看这场不属于自己的旧岁月。

——

第二日。

巷口传来细碎脚步声。

数道青涩人影,缓缓探进巷中。

都是少年武者。

人人腰佩长刀,刀柄崭新,刀穗鲜红。

血气方刚,眉眼桀骜。

是郑玄口中,慕名求刀的江湖少年。

一共七人。

七人止步巷口,无人敢贸然踏入小院。

他们眼底有敬,有畏,有炽热的贪。

贪一招快刀,贪一身杀伐,贪乱世之中,能有一柄刀护住自身前程。

为首少年拱手,声音恭敬:“郑先生。”

“我等辗转千里,慕名而来。”

“只求先生再赐一点机缘,教我等拔刀之术。”

院内无声。

屋内,郑玄指尖依旧轻轻摩挲着黑布刀鞘。

阿荷抬眸,轻轻蹙眉。

这些少年日日前来,风雨无阻,执拗得近乎顽固。

为首少年见院内不语,再次躬身,语气更诚:

“我辈江湖人,生于乱世,命如草芥。”

“无名师指路,终究只能莽刀乱劈,死无全尸。”

“先生刀冠天下,只求一点点拨,足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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