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妃，世子妃快醒醒……”
快天亮时，陆婳被兰儿摇醒。
“大公子快不行了！”
用药三日后，封泽瑞突发高热，整个人烫得像火球一般。
陆婳到时，封亲王，董夫人，封齐铮都在。
个个看她的目光，就像是看到救星一般。
这种眼神陆婳在行医期间，看得太多太多了。
疾病折磨的，是病人，更是家属。
“都在外面等着吧。”无论心里有多少的彷徨，只要回归到医生的身份，陆婳立即镇定如初。
她边吩咐兰儿替封泽瑞进行物理降温，一边将系统唤醒：“能不能有点儿责任心呀，大公子情况危急，为什么不通知我？”
“叮！你的小甜甜……已……上线……”某系统呵欠连天：“通知你也没用呀，该用的药我已经用了，无效。”
这种新药没经过临床试验，任何反应都有可能，除了见招拆招外，确实没什么更好的办法。
陆婳冷静道：“我要看他的所有检查报告。”
“看吧……看了也是听天由命。”
报告已经全在陆婳手里，没一张是能看的，心率不齐，肺功能衰竭，不明原因的高热……每一条都能致命。
“本甜甜可是劝过你的……唉，你也别有心理负担，就算最终结果不尽人意，也不是你的责任。”
“在你眼里只有责任吗？”陆婳一肚子的火：“他才不到二十岁！还没结婚生子，还有许多抱负没有完成！作为医生，我输不起的，你明白吗？”
“呜呜……就知道凶人家……”
“对不起……”陆婳深吸一口气，沉着道：“能帮我拿到当初的实验数据吗？”
未了，又补充一句：“什么条件我都答应，但请先救人！”
“人家都不是冷血……该帮的自然会帮。好啦，等我一分钟。”
“大公子……大公子你一定要挺住……”另一边，兰儿不停替换着湿毛巾，眼泪劈里啪啦往水里掉。
陆婳看着，想叹气。
这些日子，这丫头付出的怕不仅仅是精力。
一分钟后，实验数据到了陆婳手里。
最后一次实验，是用小白鼠试药。
试药结果，小白鼠昏睡三天后死亡。
当时，她检测过，小老鼠的基因数据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她曾有个大胆的念头，如果在这时替换基因，也许会有奇迹发生。
但随着投资方撤资，试验只能终止。
“叮！你的小甜甜又厚着脸皮出现了。”
“抱歉，刚才是我太激动了。”陆婳诚恳道歉：“相信我的想法你都知道了，有什么建议或是意见吗？”
“你是这方面的专家，我屁都不懂，顶多也就是跑跑腿。”
“基因研究是我在穿越前进行的项目，把握肯定是有，就是不知道封泽瑞能不能适应。还有，你能弄到设备支持吗？”
“唉！”某系统也叹气了：“宿主，你想做的实在是太多了。有必要这么拼吗？”
陆婳：“我不拼，他就一点儿希望也没有了。”
这不正是医者存在的价值吗？
“好吧，救封泽瑞的机会是你努力换来的，设备支持，我会想办法。”
陆婳松了口气，果断道：“那我们分头行动吧！”
首先，她得提取适合移值的dna，毫无疑问，封齐铮是最佳人选。
正好，她一直特别想研究一下他的超强愈合体质。
…………
被陆婳叫进来时，封齐铮有点儿懵，还有点儿兴奋。
“你是不是想到法子救大哥了？”
陆婳点点头。
“这次需要做什么？”他居然很迫不及待的样子。
陆婳哭笑不得：“你不觉得我说的做的都很荒唐吗？哦对了，疯女人，不觉得我是疯女人了？”
“这个……”封齐铮心虚地咽了咽口水：“疯不疯的，只要你能救人就行。”
陆婳望着他的眼睛，“这次能救大公子的人是你。”
“我？”封齐铮拍拍胸口：“那还等什么，要我做什么，尽管开口！”
陆婳突然抓住他的手往面前一拉，“别动！”
她有心吓吓他，故意板着脸，也不解释，拿出针筒就开始抽血。
然而，封齐铮看到的，是手腕动脉处，被她妖冶的目光‘吸’出了血珠子。
他有些不淡定了：“你，你要干什么？”
“如果要用你的血来换大公子的命，你可愿意？”
“全部的血？”
陆婳没否认。
“那我岂不就死了？”
陆婳也没否认。
封齐铮惊了一会儿，无所谓地笑笑：“也罢，大哥英勇睿智，深得父王喜爱，做什么都比我强。”
世子顽劣归顽劣，对家人的这份真心实意倒是难得。
陆婳终于开口：“只是试试。”
“什么意思？”
“就算用光你的血，也不一定能救回大公子。”
“什么？”封齐铮要跳起来，见血珠还在往外冒，又很紧张地坐下，咬牙切齿地看着她：“老实说，你是不是皇上派来害亲王府的？”
陆婳愣愣：“如果是呢？”
“如果是……”封齐铮眸光一凛：“我会杀了你。”
陆婳目光不躲不避：“那你认为我是吗？”
目光交汇，没有电光火花，也没有较量，平静的像是陌生人之间无意的一次对望。
“本世子向来相信自己的直觉。”片刻后，封齐铮眼睛一闭：“你不是！”
“即便我现在要你死？”
“行了，你少唬我！”封齐铮不耐烦道：“就这么一点点血珠，等流完得几天几夜去了！少废话，要用多少取多少！”
陆婳嘴角微扬，笑了一下，用消毒棉帮他压了压，轻描淡写道：“你可以走了。”
“就这样？”
“够了。”
陆婳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突然就想抱抱他。
她也这么做了，抱着他的腰，额头抵在他胸前，低声道：“谢谢你的信任。请你放心，无论在何时何地，我绝不会有害人的心。”
她可以不求回报，不求未来……只需要那么一点点信任就够了。
这大概也是所有医者共同的感受吧。
封齐铮浑身僵住，心间那头小鹿像得了失心疯似的，跳得可欢了。
他抬起手，很想摸摸她柔软的黑发。
但手到半空中，又胆怯了，他从来没见她这般脆弱疲惫过。
他怕惊扰到她，怕失去能让她依靠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