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去问问院长(1 / 1)

温寻菡直直地盯着不远处那张病床。

病床上的患者很是消瘦,在阳光下,脸色显得尤为苍白。

他脸上还罩着一个氧气面罩,手臂上更是插满了各种管子,让人看着就能感觉到极其的痛苦。

温寻菡有些难以置信的,她深深吸了一口气,抬手在自己胳膊上掐了一下。

疼!这不是做梦。

她一直以为那个患者回家之后,会……会很快离开这个人世。

毕竟他脑中的瘤极大,压迫到了许多神经。

步子在不知觉地情况下朝着那个病人靠近,温寻菡心里拧巴的不行。

突然,她耳边又传来刚才的质问声。

“你是谁?是医生么?”

温寻菡猛地回神,下意识朝着声音的来源转头看去。

这个老婆婆估计是整个病房中,最健康的一个。

她看着温寻菡,眼神中也算是疑惑,但更多是心切。

“你是医生的话,先给那老头看看,他……”

“疼啊……”

老婆婆的话还没说完,之前那个宛如鬼魅一般的痛苦声音再次出现。

温寻菡这才发现,那是个年纪将近八十岁的老人。

他的五官已经疼得要皱起来,一只手死死地抓着自己脑袋,另一只手抓着病床护栏。

“怎么回事?”

按照往常的经验,头疼能疼成这样,她基本能判定是肿瘤对血管的压迫。

一边问着,温寻菡已经快步走了过去。

老人身上倒是没有插上任何一起,只是皮肤枯黄的厉害,一看就是很久没有得到良好的营养支持。

在她走过去的那点时间,老人痛苦的哀嚎声一直没有停下。

甚至,有逐渐加剧的驱使!

白大褂的口袋里只有一只小手电,她简单地检查了一下老人的瞳孔后,顿时倒吸了一口冷气。

“爷爷,你是不是……是不是看不见?”

“是啊,他早就看不见了。”

回答的不是老大爷本人,而是在他隔壁病床的。

同样是一位老年患者,抬起的手上有着滞留针,看上去已经很久没有更换。

在有些微弱的阳关下看着,似乎已经和皮肉长在了一块!

温寻菡整个人都被这样的现象看得紧绷起来,不由得后退了一步,心跳逐渐加快。

“这……你们……”

“温医生!你怎么在这?”

突然,一个清亮的声音打断了她的胡思乱想。

温寻菡转身,入目,是她还算熟悉的一个小护士。

护士姓余,之前经常跟着她做手术。

余护士看上去有些惊慌,赶紧进到病房,又把房门关上,急急走到哀嚎的患者身边。

很是熟练的,她从一旁的小抽屉中拿出了两瓶药剂,配制后打算开始给患者输液。

而其中有一种药物,分明是药典上严令禁止使用的!

温寻菡瞳孔微缩,伸手一把扣住余护士的手腕。

“这药物……这种止疼的药物怎么可以随便给患者使用!”

余护士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的,最后还是甩开她的手,把药物快速注入患者体内。

只是几秒钟的时间,患者的疼痛明显有了好转。

见状,余护士这才拉住她的手,大步往病房外走去。

“温医生,你如果想知道是怎么回事,还是去问问院长吧。以后这个病房!”

余护士说着,竟然从外面将病房门锁上了!

温寻菡一怔,眼底倏然闪过一抹怒意。

“你怎么可以……”

“院长也正找你呢,你可以一并向院长提问。”

话落,余护士也不再做任何的停留,大步离开了。

温寻菡懵。

她完全不能理解小护士在担心什么,又或者说,这个病房中藏着怎样的秘密!

而此时的脑科重症楼层,也不再像之前那么安静,该亮起来的灯光,已将昏暗的楼道彻底点亮。

她深吸了一口气,快步朝着专用电梯走去。

看来有些事,确实是该问一问院长了。

第一医院的院长和温家也有不浅的交情,主心脏科。

温寻菡小时候,还是他帮忙彻底给她打开了新世界大门。

医生要有医德,哪怕是再棘手的病人,哪怕患者没有钱看病,也不能轻易放手。

更不能让无辜的人变成科学发展的试验品!

这句话,温寻菡记了十八年。

就是亲爱的杨院长伯伯说的!

所以这一次,杨伯伯又怎么能违背自己说的话?

刚才在那个特殊病房看到的一幕幕,不断搅动着她的负面情绪。

但即便是这样,温寻菡也不敢贸然下定论。

走出电梯后,她的步子反倒慢了下来。

人心就是如此,自己笃定的事情一旦有了质疑的缺口,害怕便会油然而生。

此时,院长办公室的门虚掩着。

离着三五步的距离,就能听到从里面传来的争吵声。

声音挺大,但是每个字说出口,都让人有种肃然起敬的感觉。

“不管怎么样,这些病人千里迢迢,甚至是背负着巨债来大城市治病,我们又怎么能因为病情棘手,或者说他们千辛万苦积攒的钱不够,而把人拒之千里!”

杨院长的情绪很激动。

“我虽然已经多年没有执刀进入手术室,也清楚现在医疗所承受的压力,但我也是个医生!医生,就该是救死扶伤的存在!”

说着,他好像还用力拍了一下桌子。

巨大的响声在院长室中回荡,和院长的说话混在了一起。

“可是如果现在把这些病人收入,最后的费用又是谁来承担?是杨院长你呢?还是再次下调医护的……如何是好啊。”

然而随之回应的,是和杨院长形成鲜明对比的慵懒声音。

温寻菡听不出是什么人,也不敢就这么推门进入。

想了想,还是头一遭当了听墙角的,把耳朵贴在门上,弯着身子瞄院长室中的情况。

见到的是一个穿西装的青年人,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手上的烟虽然没有点着,但一直在把玩。

面对站在他面前,几乎是暴怒的杨院长,那人不过始终是勾唇浅笑。

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

见杨院长说不出话来,男人笑容更是嘲弄。

双手在两旁一撑,男人起身整了整西装,眼神一下锐利起来。

“杨院长,您今天能做到这个位置,其中艰难和立场大约是清楚的,医生该做什么,你比我清楚,但是医院能做什么,我比你清楚!患者接收与否,不是你一个人可以决定的!”

男人的话音落下,那种极其寒冷的气息瞬间铺散。

似乎,要把整个院长室冻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