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征对此早有预料，脸上挂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从兜里掏出一根没点火的烟在指尖转了转。
“于大姐，咱们现在要的是规模，不是精品。第一个月的分成你不用给我，钱你先留着。”
他凑近桌前，压低声音给于文瑞再次出了个主意。
“明天一早，你把手里的钱带上，去城西那个废品收购站跑一趟。去那里按斤称重，买一批旧书回来，越多越好。”
于文瑞听了这话，手里的账本差点掉在地上。
“去废品站？谢征，你没开玩笑吧？那里头全是破烂，又脏又臭的，能有什么好东西？”
“那些书带回来多埋汰啊，学生们能愿意看？”
她打心底里觉得去废品站买书太丢份，不符合她这个书店老板的身份。
在这个年代，大部分人都觉得废品站只是收破烂的地方，殊不知对于谢征这种重生者来说，那里简直就是一座还没开采的金矿。
很多家境殷实的孩子，看完的小说随手就当废纸卖了，里头不乏成套的漫画和成色极新的读物。
哪怕放在后世，许多年后收废品都是一个门槛极高且闷声发大财的行业，这道理于文瑞现在自然不懂。
谢征收起笑脸，神色变得无比郑重，盯着于文瑞的眼睛。
“不要抹不开面子，废品站里那些书，只要拿回来用酒精擦擦，跟新的没区别。你想赚钱，就得按我说的做。”
“只要你愿意去收购站，绝对能把你这家书店彻底盘活。这世上，面子最不值钱，兜里的票子才最踏实。”
被比自己年龄小这么多的谢征当面教育，于文瑞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
“行行行，听你的。谁让你是出主意的军师呢，我这老阿姨就豁出这张脸皮去一趟。”
尽管略显不满，但于文瑞看着抽屉里厚厚的一叠零钱，到底还是没舍得拒绝。
她心里清楚，好不容易有了把书店继续开下去的机会，不能因为这点好面子的小心思就给搞黄了。
从于文瑞这边离开，谢征心情大好，推着那辆二八大杠就回了家。
……
第二天一早，校园里的空气比往常要紧绷不少。
今天是百日冲刺誓师大会的日子，红色的条幅挂满了操场主席台，音箱里正放着激昂的进行曲。
谢征刚跨进教室，班主任杨蕊就踩着高跟鞋急匆匆迎了上来。
她今天换了一件米白色的风衣，显得气色极好，看向谢征的眼神里满是欣慰。
“谢征，准备好了吗？今天大会要对模考进步大的同学表彰，你在名单头一个。”
杨蕊顺手将一份整整齐齐的演讲稿递到了谢征面前。
“这是我昨晚帮你润色的稿子，主要是讲讲你的学习方法，让大家参考一下。待会别紧张，要是实在忘词了就看稿子。”
本来她以为谢征会表现得局促不安，毕竟全校几千人盯着，这种场面对高中生来说确实压力山大。
谁知谢征随手接过稿子，只是大致扫了一眼，就极其随意地揣进了兜里。
“杨老师，放心吧，这种小场面还难不倒我。”
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反倒让杨蕊有些愣神，总觉得谢征身上那股子淡定劲儿，稳得有些过头了。
……
操场上，运动员进行曲，震得谢征耳膜嗡嗡作响。
他双手插兜，正百无聊赖地踢着脚下的草皮。
“谢征，待会别乱跑，表彰完还有你的演讲。”杨蕊快步走过来，特意又提醒了一遍。
“知道了，杨老师。”谢征没好气地应了一声。
林芷柔此时正站在不远处，一身肥大的校服也遮不住婀娜多姿的身段，肌肤胜雪，在一众学生里显得格外扎眼。
她也瞧见了谢征，有些羞涩地抿嘴一笑，那双充满灵气的眼睛里满是欣喜。
谢征回了一个飞吻。
这一幕恰好被刚走过来的杨建伟撞个正着，气得脸庞扭曲，咬牙切齿地盯着谢征。
“有什么好得意的，不就是一次模考么，指不定是怎么抄来的。”
谢征斜睨了杨建伟一眼，冷笑道：“杨大才子，你要是眼红，下回你也抄个全校前十给我瞧瞧？”
“你！”杨建伟被顶得说不出话，狰狞的目光落在谢征随手搁在跳箱上的书包缝隙里。
那是杨蕊给谢征准备的演讲稿，露出了大半截。
杨建伟心中自语：“让你狂，待会看你在全校面前怎么丢人现眼。”
他趁着谢征转头和沈勇说话的空档，凑上前来，不动声色地伸手一勾。
刺啦一声，演讲稿被杨建伟死死攥在手里，随后他飞快地塞进自己兜里，转身钻进了人堆。
“征哥，你这回可是彻底出名了，林大校花看你的眼神都不对劲了。”沈勇撞了撞谢征肩膀，嘿嘿一笑。
谢征浑不在意地摆摆手，“低调，低调。”
表彰大会正式开始，年级主任韩国忠站在台上，“下面请模考进步最突出的谢征同学，上台发言！”
谢征整理了一下衣领，顺手摸向跳箱，脸色却微微一变。
空空如也。
“演讲稿呢？”
站在台侧的林芷柔也发现了异常，看到谢征在翻找，急忙小跑过来。
“谢征，出什么事了？”
“稿子丢了。”谢征皱着柳眉。
林芷柔急忙把自己的稿子递过去，“要不你拿我的去改改？反正内容都差不多。”
谢征失声笑道：“傻丫头，你那是抒情散文，我这大老爷们读起来多害臊。”
她轻轻把林芷柔的手推了回来，“放心，难不倒我。”
与此同时，站在后台侧方的杨蕊也发现了谢征两手空空，顿时吓出一身冷汗。
“谢征，稿子呢？没稿子你上台说什么？”
她可是知道台下坐着教育局的几位领导，这要是搞砸了，学校的脸面往哪搁？
“谢征，你疯了？赶紧想办法找啊！”
杨蕊心脏怦怦乱跳。
谢征却面不改色，大大方方地迈开步子，直接跨上了主席台。
杨建伟躲在台下，幸灾乐祸，“我看你这回怎么圆场，没稿子，你就等着出丑吧。”
谢征站在话筒前，目光平静地扫视全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