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来，就来了。”吕红芬很直白，侧头看着韩明阳气呼呼的侧脸，到底是忍不住心里头的好奇，“刚刚在街对面，我看到你和一个女孩子拉拉扯扯。她是谁啊？”
猛地对上一双锐利的眼眸，吕红芬拍了拍胸部，吓死个人，韩明阳和韩天旭还挺像的，尤其是这一双眼睛。
韩明阳似乎觉得自己的反应太大了，故作冷淡地转回头：“你不认识。”
废话！当然不认识。要是认识，还需要问你。
吕红芬张了张嘴，继续问道：“我看她对你好像有点意思。”吕红芬可是看到了，那个女孩子想要强行抱住韩明阳的动作。
也不知道哪一点戳到了韩明阳脆弱的内心，他忽然站起来，居高临下得看着吕红芬：“你要是很闲，仓库还有一大堆事情要你做。”
说完，韩明阳就走了！
看着韩明阳一言不合就离开的背影，吕红芬觉得深受伤害，说好的朋友呢？
不过，吕红芬也没有继续问了，总得允许朋友有点隐私。
“她只是我的一个朋友！”韩明阳忽然停住脚步，回头看吕红芬很认真地说，“不要开我和她的玩笑。”
吕红芬比了一个ok的手势，表示自己不会再问这个问题了。
韩明阳得到了吕红芬的许诺之后，放心地走了，临走前，还让吕红芬这个免费的劳动力，去仓库找一块画板，送到他的绘画室。
有这么对待朋友的吗？
吕红芬还是乖乖地去找了画板，因为她很喜欢看韩明阳藏在画室里的半成品，那些往往会给她很好的感受，无论是愉悦还是悲伤。
在画廊待了许久，吕红芬一开始还担心韩天旭找过来，然后和韩明阳又发生冲突。
但这一份担心，好似是多余的。
韩天旭没有来找吕红芬，连一通电话都没有给她打过。甚至，晚上吕红芬回家的时候，都没有碰上韩天旭。
奇怪。
吕红芬打开房间的灯，把从画廊里拿到的画放到一边的桌子上，收拾睡衣出来，走进浴室，冲了个澡。
看到桌面上的文件，吕红芬长叹一声，而后给自己加油鼓劲，逃离工作已经一个白天了，现在是还债的时候了。
明亮的灯光从二楼某一个房间里透出来，时针从七指到了一。伸了个懒腰，吕红芬起身，到楼下倒了一杯牛奶。
上楼时，经过韩天旭的卧房，悄悄打开门，光线透过缝照射进房间，而后又缓缓回归黑暗。
韩天旭还是没有回来！
第二天，睡醒了的吕红芬，仍旧是没有看到韩天旭。
怀着困惑，吕红芬急匆匆赶到了韩氏。在韩天旭的办公室里遇到了韩天旭的助理。
“s市分部出了一些问题，需要韩少去主持大局。”助理面不改色心不跳地说着谎话。
吕红芬信了，也没多做纠结，只是有些失落。
“好了，红芬，我有一件事要告诉你。”韩天旭拍了拍吕红芬的后背，让她松开些，而后握住吕红芬的手，十指相扣，两人落座在沙发上。
吕红芬乖巧地跟着韩天旭动作，乖巧地看着韩天旭。
在吕红芬的乖巧中，韩天旭忍不住在她的额头落下轻轻一吻。要不是因为那件事，他才不愿意离开吕红芬这么久。
好在事情顺利。
“红芬，我已经查清楚伯母的事情了。”
韩天旭的话让吕红芬脊背一僵。她急急地握住韩天旭有力的胳膊，眼眶忽的红了起来。
哪怕有席归的帮助，金婉素事情的进展也缓慢得不得了！吕红芬面上不急，心里头急，到现在嘴边还冒泡。
“怎么回事？”稳住心态，吕红芬道，“你不是去s市出差了吗？”
“徐特助这么和你说的？”韩天旭反问了一句，“他倒是聪明，今年给他加奖金。”
吕红芬立刻懂了，出差只是徐特助应付她的借口。这几天，韩天旭恐怕是去调查金婉素的事情。
“红芬，你猜的没有错，伯母会昏迷，就是因为赵芳！”韩天旭直接给出了答案。
一声惊雷在吕红芬耳边炸响。
她的猜测是一回事，变成事实又是另外一回事。
“怎么会？妈妈对她那么好！她为什么要这么对待妈妈？”吕红芬始终想不明白这一点，揪紧了韩天旭的领子，无力地质问。
不舒服地拧眉，但韩天旭没有挣开吕红芬的举动，他只是抱住激动的吕红芬，安抚地抱住她。
在吕红芬的耳边，声音低缓，将这些日子发生的事情一一告知她。
“赵芳似乎察觉到我在调查她，她很害怕，企图逃跑。但被我安排的人发现了，因为那个时候证据还不够，我就只安排人跟着。直到几天前，我掌握了证据，就去抓捕她。但没有想到，她居然疯了。”
窝在韩天旭怀里的吕红芬，默默地听韩天旭毫无起伏的叙述。
当听到赵芳已经疯掉时，她忍不住直挺背，不敢置信：“她疯掉了？”无限 .kue.
“是，她疯了。”韩天旭笃定地说，又漫不经心地给出了理由，“或许是愧疚，或许是因为被追捕，高度紧张，就疯掉了。”
韩天旭给出的理由看起来很荒诞，毕竟一个都敢下药的人，怎么可能心理脆弱到这个地步？
但这又是最合理的解释。
吕红芬不知道是该为赵芳感到悲哀呢，还是继续恨赵芳。
一方面，赵芳害得金婉素现在成了一个植物人，而另一方面，赵芳又变成了一个疯子。
疯子和植物人，都值得人同情。
赵芳连下药这么恶毒的事情都做得出来，真是不值得同情！但和一个疯子去纠结她正常时做的错事，又没有任何的意义。
韩天旭看见陷入纠结的吕红芬，眸光闪了闪，给出了一个建议：“你要不要去看看赵芳？”
看看赵芳？
沉默了许久，吕红芬缓缓地点了点头，先去看看再说。
消毒水的味道充斥鼻腔，吕红芬忽然感到一阵恶心。赵芳的病房就在眼前，里面传来一阵阵的声响，喧闹得好似一个菜市场。
吕红芬看向韩天旭，似在询问，你确定是在这里吗？
韩天旭缓缓点下头，以一种保护的姿态，将吕红芬的身形挡在身后，而后大踏步走进病房。
一阵鸡飞狗跳，赵芳的头发凌乱，一会儿跑到病床上，一会儿跳到吕玲珑的身后，戏弄着医生护士。
“来呀，来抓我呀！你们永远抓不到我的！”得意得宛若一名熊孩子，也让吕红芬确定了，赵芳的确是疯了！
赵芳一直上蹿下跳，逗得医生护士大汗淋漓。
忽的，吕红芬和赵芳对上了眼眸。
赵芳眸子里的小人得志完全消失了，只余疯狂和纯真。目光复杂地看着赵芳，吕红芬扯出一个笑容来。
也就是这个怔愣的机会，护士终于抓到了赵芳，眼疾手快地压制住她。
医生立刻赶上前来，拿出针管和药剂，注射进赵芳的血管里。注射完毕后，所有医务人员都松了口气，也就刚进医院的病人闹腾得最厉害了！
被制止在地上的赵芳，先是剧烈挣扎，而后无力抽搐，最终陷入到香香的睡眠中。
人高马大的护士将她搬回到病床上，便和医生一块儿离开了病房。
此刻病房内，就留下了，沉睡的赵芳，吕玲珑、吕红芬和韩天旭。
韩天旭依旧紧紧护在吕红芬的前头，嘴巴紧抿，眼眸中尽是阴沉沉的黑云，他在防备吕玲珑。
“姐姐！”吕玲珑却不管韩天旭，正面不行，就走到了吕红芬的侧面，红着眼眶喊到，“姐姐！”
这两声姐姐，是吕玲珑叫的最情真意切的！
吕红芬别过眼，她不喜欢看到吕玲珑的狼狈模样。这样只会让她心软，可她只想赵芳接受惩罚！
要是没有惩罚，那怎么遏制错事的发生？
“扑通！”
是柔软的肉和坚硬地板之间的碰撞，声音沉重，下足了力气。
吕红芬不敢置信地回过身，直直看着跪在地板上的吕玲珑。
“我以为芳姨只是说说而已，没想到她居然真的做了！要不是韩少告诉我，我还真以为妈妈出事只是意外。”晶莹的泪珠从脸颊滚落，击打在地板上，“如果当初，我能够多注意些，妈妈就不会出事了！”
是啊，如果当初能够多注意些，妈妈是不是不会变成现在的模样？动也动不得，只能躺在冷冰冰的医院病房。
金婉素被下药和出车祸的事，一直都是吕红芬心中的痛。
吕红芬也忍不住红了眼眶，伸出手，揩去吕玲珑脸上的泪水：“别哭了，玲珑，你起来。”
吕玲珑的妆容早就花了，不成样子，一把握住吕红芬的手，亲昵而又孺慕地上下蹭了蹭：“姐姐，以后我就只有你和爸爸两个亲人了！我好害怕。”
害怕什么？
一瞬间，吕红芬忽然明白了为什么吕玲珑会示弱了。
吕玲珑在为赵芳说话。
一旦吕浩宗得知了赵芳就是让金婉素陷入昏迷的罪魁祸首，吕浩宗一定会让赵芳生不如死。
一面是亲生父母，一面是养母，左右为难的吕玲珑只能求助吕红芬。
“姐姐，你要责怪就责怪我。”吕玲珑近乎哀求，把姿态放到了最低，“你不要把芳姨做的事情告诉爸爸，可以吗？”
最后一一句话，细弱蚊蝇。显然吕玲珑也是明白自己的要求多么不合理！然而这是她唯一的希望，她不能不争取。
站在吕玲珑的立场上，无可厚非。
但吕红芬抽回了手，脸色也变得冷淡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