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五章(1 / 1)

“小姐,您可算回来了,用过午膳了吗。”

自从福伯过来打探消息以后,小风就让人把院门关好,一只苍蝇都不许飞进来。

又怕,小姐吴妈她们回来,下人开门不及时,叫小颂在门口守着。

凉八妹的三个贴身仆人风雅颂中

小风,机灵胆大,

小雅,恬静温柔

小颂年纪最小还不到16岁憨厚老实。

真的在院门口看了一早上的门

手上还拿着一根棍子。

凉八妹出去一趟,紧绷的神经也都放松了,心情不错。

看见小颂,拿着一根棍子站门口,看见她乐呵呵的,问她:

“你这造型挺别致的。拿着棍子干什么,那么多护院,看门也轮不上你呀。”

小颂,一脸认真又憨厚神秘兮兮的凑上来:“小风姐姐,叫我在门口打苍蝇,说早上有一只大苍蝇飞进来。”

听小颂这样说,凉八妹就知道又是,小风在胡诌:

“就你最老实,被人叫出来干活。她俩肯定在里屋休息呢。”

“小雅姐今天休息一早就去找宋冬野谈恋爱了,到现在还没回来呢。

小风姐自己在里面看屋子,说那么多炭火香案,没个人看着容易走火。”

“一起进去吧,别在这里吹风了。”

“小姐回来啦。”

小风听见门口动静,赶紧从里屋凉八妹梳妆台的放心跑出来,嘴角的口红印都还没来的急擦干净。

小颂:“小风姐姐,你今天真漂亮。”

小风笑了笑:“是吗。”

头始终都是低低的不敢看凉八妹。

不知是凉八妹心情好,还是没注意。尽然没有说什么。

小风接过凉八妹身上脱下的一件男款外套,拿起衣架整齐的挂好。

凉八妹进到屏风后换衣服,一看见屏风想起和方若木在赢念的办公室。

小颂:“小姐,屋子里的温度太热了是吗。我看您都脸红了。”

“没,刚刚好。”

小风拿着衣架将凉八妹脱下来得衣服一件件挂好,不知何时,脸上的口红印和胭脂已经擦没了。

小风刚要伸手去拆凉八妹扎得不伦不类的马尾,被凉八妹拦住了:

“就这样吧,挺好看的。”

小风收回手,嘻嘻的不知再笑些什么。

凉八妹:“你笑什么。”

小风看着镜子里面色微红的主子说到:“宋冬野给小雅扎的马尾也是这样不伦不类的。我看我们马上就要有姑爷了。”

“好啊你,平日里宠得你无法无天,现在倒来调侃我了。”

“哈哈,小姐我错了。”

“诶,小姐,这对耳环您在再哪里找道的,不是都丢了一个多月了。”

凉八妹看着镜子,才发现自己耳朵上多了一对梨心耳环。

这耳环时丢在服装店的那一对。

当时只拿来换了一套衣服。

没想到,他还替自己找回来了,也不知道这个败家的是不是又拿了一只手表去换。

方若木這家伙,什么时候戴上去的,自己都没有发现。

凉八妹摘下耳环,小风掀开首饰盒摸摸看看许久才放进去。

凉八妹换了一身在家里穿的休闲服,从里屋走出来。

看见餐桌钱她布菜的是厨房干活的梁管事,有点不习惯问小风:

“吴妈和赵清他们还没回来吗。”

“没呢,小姐他们没和您一起回来。”

凉八妹想到吴玉他们从远航回来,是该晚一点。

小颂一个个的掀开罩子。

凉八妹边吃,边听,小风在边上,东一榔头西一棒子的说着她打探到的府内八卦和今天发生的事情。

例如一大早闲的蛋疼的宋冬野,又来给小雅送桂花糕,然后就一起出门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小风边说边吐槽到:这两人一年不见腻腻歪歪的,在z国也没见他们那么亲热。

对了,

福伯有一个女儿,生得比我差了一点。(小颂翻了一个白眼。)

和凉泽少爷是青梅竹马。好像是两情相悦,但因为门不当户不对,老太太好像要棒打鸳鸯。

小颂:“这你都知道。”

小风也对小颂翻了一个白眼:“谁像你似的是个傻子。我将来可是要做…”

小风突然注意到自己失态了没在继续往下说,一得意倒是把心里的实话差点说出来了。

小风长的不差,比小家碧玉还多了一点柔媚,学问也是下人中最好的。

(除了吴玉,吴玉年轻的时候是以全国第一名的成绩考进红堡政厅做高级秘书的。)

天天和凉八妹再一处,看管了这些富贵生活,眼界自然也就高了。

如今她已经二十岁了,每天没事的时候就开始研究这些富贵家的公子哥,想着哪天可以吊一个金龟婿。

却忘了,她只是一个下人,连姓都没有的下人。

小风赶紧扯开话题,说今天早上福伯,到家里打探消息的事情。

“你顶撞福伯了!”

凉八妹突然放下筷子,

小风刚刚还洋洋得意的脸上多了几分害怕,解释道:

“那还不是他以下犯上,对小姐言语不敬,还私自打探小姐的行程。我想着给他立立规矩。”

“立规矩!这里是凉府,你一个下人给凉府管家立规矩。”

凉八妹语气依旧轻柔,多了几分严厉,

小风就已经吓得跪在地上,嘴里解释道:

“小姐我错了,那还不是那福伯眼高手低欺软怕硬,不给他点颜色还以为小姐好欺负。”

小风边说边看凉八妹的脸色。指望看在自己一心维护她的份上可以网开一面。

只是凉八妹却不吃这一套,福伯再吴玉面前就已经是低三下四,连个贿赂都不敢收,哪里敢动到她头上。

小风平日里在屋里耀武扬威的

现在不过是因为她被看低了所以借着自己的名字顶撞福伯。

凉八妹说到:“借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造次到我头上。我知道你是好心,但你是专管里屋的下人。福伯在你面前自然声音大,态度横。就算吴玉不在了,也有接班的管事回话招待福伯。再不济还有宋清,你只是管里屋的下人,下次可别再这样娇纵了。”

小风奄奄的答了一声是,

听见小姐一句话里,提到两次下人,这是提醒她注意自己的身份不要僭越,

小风总觉得小姐,是在指桑骂槐,自己动她梳妆台上的东西,现在一起找机会罚她。

小风心中,又羞愧,又不满。却不敢表露在脸上,和以前无数次因为身份之差产生的不满堆积在一起,藏起来。

凉八妹罚她不许吃午饭拿着苍蝇拍去大门外拍苍蝇,直到晚饭才回来。

小风对这样的惩罚有点意外:

“啊!小姐,福伯要是误会我在挑衅他怎么办。”

“那就让他憋着,你犯错固然要罚,但我也要让他知道,我屋里的就算是一株草,他都必须恭敬对待。”

“小姐真英明。”

小风领了罚高高兴兴的拿着苍蝇拍到门口去了。

凉八妹看她这副模样,不免叹气,饭也吃得差不多了。

进到书房里,突然想起什么:

“打电话让账房的人把小风的卖身契送来。”

快入冬了,白天越来越短。

午饭才过不久,夜幕就已经悄悄降临了。

小风在大门外饿着肚子吹了一下午的风,寒秋的风格外干涩入骨,吹得脸上生疼,面色发白。

小颂打着喷嚏,昏昏沉沉的走进去:

“小姐我回来了。”

傍晚时分,凉八妹身子弱,禁不住寒,早早的躲在暖阁,坐在榻上,盖着毯子。

手上拿着一本《会真记》翻看,

小颂一言不发老老实实的在一旁煮茶。

凉八妹看完一页,在翻页的时候才抽空问了她一声:

“知道错了。”

小风向来机灵,在门口吹了那么久,早像明白小姐为什么罚她,跪在地上老老实实的认错:

“下次再不敢,欺软怕硬,对着小颂指手画脚的。必定认清自己的身份,一定收好自己脾气,不会在僭越。不是我的自然不是我的,在不敢偷用小姐的东西了。必定本本分分的做一个下人。”

凉八妹放下书,看着小风的眼睛问道:“真心的。”

小风非常诚恳的点点头:“嗯”

只是凉八妹依旧从她的眼里看出了许多对地位金钱的欲望和心有不甘。

这样蠢钝耍小聪明,野心配不上能力,还不懂藏拙的人,终究会坏了大事。

凉八妹:“我这里有一份外派的好差事,小雅不合适,在想你和小颂去谁合适。”

小风依旧是一副悔恨万分的模样,恭恭敬敬的问道:

“既然是好差事,那就让给。”

还没等小风说完,凉八妹继续说下去:

“赢念,我欠赢念一个女人。”

“什么。”

小风听到赢念这个名字,眼睛都亮了。

凉八妹慢条斯理的说到:

“我今天贪玩,废了赢念身边仅剩的一个情人。自然是要还一个给他的,本想让赵清外面买一个。但想到即是好差事还是先问问你们三个。小雅和宋冬野如胶似漆的,现在就剩下你和小颂。你刚刚说,要让谁去。”

凉八妹盯着小风的眼睛,眼底的欲望愈来愈浓烈,直到掩盖不了。

“我去,只有我适合。小颂还小才刚过十六。”

完全意料之中的答案。

看在那么多年的情分上,凉八妹还是再问了一声:

“赢念身边的情人最长的不到三年,最多的时候有买了七八个,那么多年没有一个是下场好的。他现在没有正室不代表以后不会有,

赢家的当家祖母必定是一个狠角色,到那时你的日子就更不好过。

为了避嫌,去了以后你与我在没有半点关系,若是被赢念抛弃了,我也不会要你的。

如此,你确定要去吗!”

“去,生死富贵,我愿意赌这一场。”

“既然你自愿孤注一掷,那我也不在拦你。”

凉八妹从小风眼里看见了前所未有的坚定,便不在拦她,说到:

“小风,你年长我一岁,和我一起长大,很多事情还是你教我的。对比她们两个,你跟我的时间最长。我知道你不甘平凡好高骛远,若一直束缚你在我身边,早晚我们会有撕破脸的争吵。

那么多年的情分,我不想到最后咱俩的交情还没到头,你的命就到头了。

所以我今天给你这个机会,让你为自己的梦赌一场赢念还未娶妻,若是能成为她的正室那也是你的造化。”

小风眼眶微微湿润,和自己如此赤裸裸被剖析的难堪,还有离别的不舍,以及对地位的欲望。

各种复杂的情感混合在一起,

磕了两个头,作为结束:

“谢,小姐成全。”

“今天也算是你出嫁,跟了我那么些年,也该随你些嫁妆。我知你喜欢珠宝,我首饰盒里的东西喜欢什么就带走。”

凉八妹面上平静没有什么不舍之意。

小风微红的眼眶早就已经泪水莹莹,硬撑着不让眼泪留下来。从喉咙里艰难的挤出一声:“是。”

“这是你的卖身契,去吧,赢家的车已经在外面了。”

小风看见卖身契,还有那鲜红细小的手印,终于忍不住了。

眼泪大豆大豆的往下掉。

那手印,是她母亲在她出生没多久拉着她还不会撑开的小手印上去的。她有原罪,因为她出生就是家奴。

现在终于摆脱了这个让她耻辱二十年的身份,一时间有点不敢相信。

颤抖着拿起卖身契,哽咽的说了一声“小姐。”便在也说不出话来,伏在凉八妹盖着毯子的腿上嚎哭起来。

突然想到,这二十年来她其实过的很快乐,甚至连桶水都没有提过,跟这小姐读书写字。

但是此刻让她放弃,只做一个下人又心有不甘。

凉八妹,拿起手帕替她擦擦脸上的眼泪,和苹果肌上偷用她化妆品没卸干净的腮红:

“别哭了,我知道你不会留下,也不要再这里浪费时间了。好好去收拾东西打扮打扮,别太聪明,赢念不喜欢聪明的女人。”

两人之间那么些年的主仆情分,随着小风的一场痛哭生到最高,又擦干眼泪归于平静。

小风又磕了两个头,起身要走时听见小姐说到:

“若是你斗不过赢念那些女人,特别是她未来的正室。可以拿消息来换。”

小风顿时一阵冰凉,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又听小姐更加确切的说到:

“你向来机灵又陪着我读了那么多年的书,应该知道我想要的是什么。”

凉八妹果真是算无遗漏,无情,无心。在她身边那么些年,直到今天小风才算真正认识她。

像是一种耻辱一样,有点迫切的擦掉脸上的泪水,不在留恋什么。

小颂一直在一旁老老实实的煮茶,说到赢念面上也没有什么贪婪之色。

小风走后不久,她把煮好的茶递到我面前。

“小姐,你怎么哭了。”

“我哭了吗。”

我伸手摸了摸,还真有两滴泪,何时留出来的我自己都没有发现。

“小风应该还在收拾东西,你去送送她。柜子里拿几捆钱给她送去。到了赢家自然要处处打点,别叫人家看小气了。她脾气大,到了外面收敛点,闯祸了可没有我给她担着了。”

凉八妹事无巨细的交代这事情,小颂老老实实的点头答应。

都走了以后,凉八妹看着案上的青烟,心中空洞,没有在任何波澜。

她果真是无情,无心,可是她错了吗。物尽其用,这是她所学的道理。

(小风和小颂身份区别。

小颂,小雅这些仆人,是家里穷,自小卖到凉八妹家里,等攒够了钱,是可以赎身的。

小风的她母亲还是下人的时候生了小风。所以小风是家生奴才,不能赎身,这辈子都是下人,无法翻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