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三倍?“
赌桌上鸦雀无声,几乎所有人的视线都盯着巴拉克切出来的那一排筹码。
【翻前】阶段所有人能拿到的信息只有自己的两张底牌,在需要五张牌组成牌型的联邦扑克游戏里,这和两眼摸黑没什么区别。
不看任何公共牌就敢三倍加注?要么这人是个根本不懂玩牌的傻子,要么他有恃无恐,认为自己的底牌能碾压在场所有人。
巴拉克的状态众人都看的清楚,一位商人自然不可能是前者,既然如此……他的底牌是一对A?哪怕公共牌不能组成任何牌型,光靠底牌也拥有足够的威慑力……
光是想到这个可能,在场便有几人的牌拿不稳了。一半的人相继弃牌。留下来的,也只有一个还算大胆的外乡人。
“三倍盲注看三张公共牌,这个我跟你赌了。“他咬牙道。
而作为大盲注的另一人,此时也是紧咬牙关,大盲注是已经投入的游戏成本,有所投入却连牌都看不了,这种事情显然难以接受。
“我跟注。“思考了足足一分钟有余,对方终于咬牙道。但他并没有察觉到,此时此刻,正在场边旁观的饰非嘴角勾起笑容。
联邦扑克这种游戏非常巧妙。它有两种胜利方式,并非需要所有人拼尽所有筹码用最强手牌获取胜利。
这个游戏获胜的关键只有两点——其一,读出对手拥有什么手牌,其二,让对手相信你拥有什么手牌。
所以,自牌局开始的第一轮【翻前】,一场表演便开始了。
三倍加注是强者的权力,在场几乎所有人都不会怀疑,巴拉克手里拿了一副极其强力的底牌。
而这位在刚才表现出有所犹豫的大盲注者,他的底牌或许的确还算有竞争力,但应该也没那么强,如若不然,他的加注应该更果断一些。
同理,刚才那跟注者的底牌应该比大盲注者更强,作为在场唯一的主动跟注者,他似乎有信心。
庸者被牌局的局势牵着走,强者会主动掌控牌局的节奏。在一瞬间读懂在场所有人的底牌,这便是强者的能力。
“秀秀,下一轮,巴拉克先生就会赢下这轮牌局,你相信吗?“
饰非开口轻声说道。尽管一直都对诸葛先生说的话毫不质疑,但秀秀此时也不免露出好奇的表情,想要知道一副烂牌如何做到这种事。
饰非手指微动,等到三张公共牌被翻开,他看见其中带了一张A之后,他笑的更不加以掩饰,而后,古曼妖再次攀上巴拉克的手指。
“不管怎样,双倍加注。“
又是这种让人摸不着头脑,但又疯的没边的指令。巴拉克揉了揉脑袋,显的颇为头疼。
但三倍盲注已经被投进去了,被架到这个位置,他似乎没得选。底牌依然无法和在场三张牌的任何一张组成牌型,这也就意味着,他的底牌毫无竞争力。
“大盲注说话。“
“60马克。”
这张赌桌的盲注是15马克一局,首轮三倍加注后,价值自然水涨船高,此时此刻,光是底池就有135马克。大盲注再往其中投入接近半池,便瞬间逼近200。
这牌玩的不算小。
“120马克。”
巴拉克加注了。就算饰非的命令再怎么疯,走到这一步,他也咬牙照做。
两倍加注的数字刚一报出口,在场众人皆是惊呼。大盲注像是在看一个怪物,拿底牌的那只手也觉得僵硬的不行。
今天真是来了个疯子!120马克?接近满池?他兜里几个子敢这么造?
而此时,压力更大的人毫无疑问是上一轮的跟注者,他看了一眼自己的底牌,一对K。放在平常,这绝对是可以玩到【河牌】的资本,但今天,面对一个这么疯狂加注的傻逼,,他心里没底。
“这人到底会不会……难不成,他的底牌真是一对A?”
跟注者看了一眼牌面上,公共牌的那张梅花A,他从没觉得扑克这么刺眼过。这世界上哪有这么多小概率事件?上来就抓了三条A,这运气会不会太逆天了……
他心有怀疑,所以,他的手按在筹码上。许久之后,他开始往外切筹码。
“130马克。”
小额加注,在牌桌上这就是试探,但在饰非的眼里,这家伙的底牌已经和裸奔没有区别了。他很确信,那就是一对K,让他无法割舍却又无比有压力的根源,他想再挣扎一下。
“两个疯子。”大盲注者不堪重负,他将两张底牌扔到牌桌上。他的底牌面对这种加注,根本玩不了,投进去的马克只能当打水漂了。
然后,他用略带挑衅的目光看向巴拉克,可是,他只听见巴拉克用冰冷又木讷的语气再次开口:
“260马克。”
全场哗然。底池总价目前445马克,260马克的加注,又是超过半池。这小子一共就带了500马克吧,这么玩,怕是下一轮就没钱了。
“赢下了不就有钱了吗?”饰非开口大声说道。一双义眼却是死死盯着那位加注者。
在那双眼睛的深处,饰非看见了明确的绝望又恐惧的情绪。
是的,260马克,这便是他手里那副对K在这场牌局中的底线。他扛不住了,此时此刻,他对此深信不疑,巴拉克手里那副垃圾到没边的杂色27牌,是一对A。
“收池,给他们看你的底牌。”
巴拉克的手指再次浮现出字样。对手此时的确也完成弃牌,牌局结束。
未到河牌阶段的牌局,赢家可以选择是否公布底牌。一般人会对此有所隐藏,因为这容易让对手摸清你的牌局风格。
但谁规定,风格是一成不变的呢?
巴拉克按照指示将底牌翻开,这一刻,牌桌四周的声音变的比刚才加注时更嘈杂了。
杂色的2和7?就这样?赢下了400多的马克?
众人不敢相信,但众目睽睽之下,谁又敢质疑刚才发生的这些事情呢?
那位加注者的表情同样扭曲到极致,他有些暴躁地将筹码摔在赌桌上,极其愤怒。
“秀秀,赌博是概率与运气的游戏,但联邦扑克并不是。”
“这是一场表演,你演的好,那你就总能成为最后的赢家,独自收下所有观众的打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