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章 以命相搏,悍不畏死!(1 / 1)

浓稠的灰绿色雾气在林间翻涌,凝而不散,宛如一方天然隔绝天地的密闭囚笼。

将凌央央和金慕白隔绝在外。

凌央央玄瞳开启,透过层层迷障,一眼看清了里面二人。

其中一个,是个年纪轻轻的高大男子,凌央央不认识他,却一眼认出他肩上抱着的巨大灰鼠!

正是那日在青槐里偷袭、盗走尸胎的元凶!

另一个,只有两三岁幼童模样,灰扑扑的皮肤,皱巴巴的脸,眼睛一大一小,塌鼻梁,嘴唇外翻。

身形矮小却动作诡谲,在雾气中穿梭,宛如鬼魅。

是庚七。

凌央央知道,庚七金蝉脱壳,急需一具肉身。

但哪怕他是紫阶邪修,想夺舍普通人的躯壳也没那么容易——

活人的躯壳不一定与他神魂契合,而本体的魂魄会反抗,会排斥,一个弄不好两败俱伤。

显然,庚七有个现成的选择,就是伞君诞育的尸胎。

凌央央心里有些可惜。

本来当日斩杀伞君,生擒尸胎,她是打算把尸胎带回去好好研究一番的。

可如今出了这档子事,只能就地斩除了。

要知道,尸胎是伞君精华所化,本身就是一具‘活’的容器——

它没有先天神魂、也无命格束缚,通体纯阴聚煞、适配一切阴邪神魂。

庚七钻进去,等于穿了一件为他量身定做的衣服。

好处是,因为有了尸胎,庚七逃窜途中,没伤普通人的性命。

可坏处是……尸胎继承了伞君的本命神通。

这东西,杀起来有点麻烦。

凌央央抬手,试探地触了一下。

指尖刚碰到雾壁,便传来一阵钻心的刺痛,灰绿色的菌丝宛如细小的蠹虫,顺着皮肤往里钻。

若强行破开,势必要元气大伤,还会惊动里面两人。

到那时,里头这两个恐怕会同时停手,反过来对付她。

迷障之内,王一放出了手里那只大灰老鼠。

只见他抬手一挥,袖风卷动——

一头体型硕大、獠牙外露的巨型灰鼠骤然窜出,四蹄踏煞,直扑庚七小小身躯!

面对凶猛袭来的巨鼠,庚七却半点不慌,瘦小的孩童躯体灵活诡异,侧身闪避的瞬间,周身灰雾轻轻震荡。

庚七嘴角扯出一个诡异的笑。

他脚下一顿,矮小的身体里忽然涌出一蓬浓稠的灰绿色孢子。

尸胎本命神通瞬间催动!

那孢子像烟雾般炸开,将大灰老鼠整个笼罩其中。

大灰老鼠猛地刹住脚,赤红的眼睛里忽然涌上一层灰白色的翳。

它开始原地打转,转了两圈,忽然掉头朝王一扑去!

王一脸色一变,手腕的翠蛇已经窜了出去。

翠蛇通体碧绿,蛇信殷红如血,一口咬在大灰老鼠的耳朵上。

大灰老鼠的身形一时迟滞。

“翠果,回来——!”王一抚着额头痛呼!

就在翠蛇松开牙齿的一瞬,庚七瘦小的手掌猛地一扬,将肩头的小刺猬小酒径直抛至半空!

小酒被抛出的瞬间,身形暴涨,原本蜷缩成团的小刺猬,骤然炸开浑身尖刺,每一根刺都泛着诡异的暗红色。

它的眼睛红得滴血,嘴里发出尖锐的、不似刺猬能发出的嘶吼,凶戾之气扑面而来。

凌央央瞳孔微缩。

庚七给小酒喂了东西,强行催发灵宠凶性、透支本源灵性,用来当厮杀利刃!

半空之中,彻底失控的小酒俯冲而下,尖刺暴涨,瞬间扑上,一口狠狠撕咬在巨型灰鼠脖颈要害!

“噗嗤”一声!黑血飞溅!

方才还凶悍无比的巨鼠当场僵滞,轰然倒地,彻底没了气息。

可不等小酒回身蓄力,王一已然忍痛压下脑中幻境眩晕,指尖灵诀骤变!

“翠果!”

翠蛇收到新的指令,快如电光石火,一口精准咬在小酒的小细腿!

王一目眦尽裂!

灰鼠是他从五岁起便豢养在身边,哪怕刚才催动翠蛇咬了一口,也是为了控制其行动,阻止它反噬主人!

却不想被庚七钻了空子,利用他亲手捕获的小酒,反被撕破喉咙,没了性命!

翠蛇含煞,剧毒透体!

小酒浑身剧烈一颤,凶戾气焰瞬间萎靡大半,坠落在地,蜷缩颤抖。

王一杀招不停,趁势上前,掌风凌厉,直指小酒要害,显然打算先斩这枚失控利刃,再主攻庚七!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庚七瘦小的身形鬼魅一闪,瞬间掠至场中。

干枯小手虚空一抓,将受伤颤栗的小酒捞回掌心!

谁也未曾预料,变故陡生!

刚被他强行催化、凶性毕露的小酒,在被他触碰的瞬间,骤然仰头,尖牙狠狠刺破庚七脸上皮肉!

一口阴黑煞血,瞬间被咬落!

“老东西!你辱我灵性、害我失智!我跟你拼了——!”

清脆稚嫩的童声带着泣血的愤怒,厉声炸响在林间!

小小身躯爆发出极致的决绝,以命相搏,悍不畏死!

庚七瞳孔骤缩,被一只小小白仙反噬,瞬间恼羞成怒,眼底杀意在刹那间暴涨滔天!

“不知死活的畜生!”

他掌心煞气轰然凝聚,阴冷森然的杀招瞬间成型,抬手便要活生生捏碎小酒神魂、将之彻底碾杀!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凌央央一掌劈开迷障!

灰绿色的雾墙被震出一道裂缝。

她飞身朝小酒扑去,白玉小扇从袖中暴射而出,缠住小酒的腰身,往怀里一扯。

而定霜比凌央央更快。

那道灰色身影从凌央央手肘处窜出,像一道闪电,一头扑在小酒身上。

不顾最柔软的肚腹会被小酒尖刺扎上,定霜伸展身形,卷住小酒,两个小家伙就地滚成一团!

庚七反手一洒。

一蓬灰绿色的孢子炸开!

孢子落处,定霜和小酒的身影同时模糊起来,像被一层水雾吞没,转瞬之间,两个小家伙竟同时消失不见。

凌央央眸光一沉。

她反手一抹腰间菱花小镜。

镜面荡开涟漪,绿笛飞身扑出。

碧色长裙翻卷如荷叶,腰间玉笛化为长剑,直朝王一杀去,牵制住一侧战场!

红衣煞从玉佩中飞身而出,红衣猎猎,与凌央央二人一左一右,朝庚七包抄而去!

庚七矮小苍老的孩童身躯立在战场中央,以一敌二,毫无惧色。

他浑浊的老眼盯着凌央央,脸上还挂着方才被小酒咬出的血。

目光肆意扫掠之际,忽然定格在凌央央身侧那道身影之上。

看清来人面容的刹那,庚七浑浊的老眼骤然骤缩,脸色青白交替,变幻莫测,又惊又怒,满是不敢置信!

“好啊!好得很!”

他盯着金慕白,看着这个他亲手挑选、栽培的下一任金家之主!

他忽然笑了,笑里带着阴狠和恍然。

难怪今日他栽了这么大跟头,原来这小子早就胳膊肘朝外拐,跟凌央央狼狈为奸了!

“你这反骨仔——你竟敢背叛我?背叛金家?”

“你金家世代受我庇护,世代承我恩惠,你更是我从小看中、亲手铺路、预定执掌金家的继承人!你竟敢反我、叛我!”

金慕白立在夜风之中,闻言只淡淡勾唇,笑意凉薄,毫无半分愧色。

“金家庇护?”

他轻声诘问,字字诛心:“庚七,你未免太把自己当回事。”

“百年前你被金家先祖请进门的那一刻起,就从不是金家恩人。

你是金家请进门的一头饿狼!

一头啃噬金家气运、吸食金家子孙寿元、寄生百年的邪祟。

他抬眸,眼底寒光凛冽:

“你说我注定执掌金家?那今日我肃清家门邪祟,何谈背叛?

毕竟,谁掌金家,谁就有资格定金家规矩!

我的规矩,就是你今日必须死在这里!”

庚七被这番话怼得气血翻涌,寄居尸胎的小小身躯剧烈颤抖,眼底戾气滔天:“好一口伶牙俐齿!”

“我寄生金家百年,为金家挡尽玄门风雨、压尽阴煞祸事!

没有我,金家早已覆灭!

你小辈无知,也敢妄议先辈因果!”

“正因你寄生百年,金家才早已烂根腐朽、气运枯竭。”

金慕白声线平静,却字字决绝:

“金家从请你入门的那一日,就已经毁了、亡了。”

“今日我出手杀你,不是背叛,是清算百年旧账,是我金家后辈,肃清家门的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