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去办吧。对了，我再给你批50万美金的预算，继续加大广告的投入，我需要快速占领全球市场！”

林欢摆了摆手。

《愤怒的小鸟》首月结算已经打到了离岸公司的账户上。

足足有两百六十多万美金！

“好的，林总！”

因为刚帮老板也是帮自己赚了大钱，又增加了市场营销的预算。

蒋一鸣此刻心情极好，兴冲冲地跑出去干活了。

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林欢端起桌上已经凉透的咖啡喝了一口，眼里闪过一抹嘲讽。

要是克里斯知道PhotoHDR2.0这么赚钱……

不知道会不会肠子都悔青了。

放下咖啡杯，林欢正准备打开电脑看看技术论坛上最新的帖子。

电话却突然响了起来。

拿起来一看，林欢不禁眉头一挑。

“喂，程总。”

德仁直聘的程柏客气道，“林总，你今天有空的话，可否来一趟德仁？”

“没问题！”

……

下午，林欢开车到了市中心的德仁直聘。

刚进大门，程柏便迎了上来，“林总。”

寒暄过后，两人在会客室坐下。

林欢开门见山的说道，“程总，客套话咱就不说了。上回托你帮我物色的人，有眉目了吗？”

前些天，随着小鸟的爆火，PhotoHDR2.0反馈变好……

蒋一鸣隐晦的提醒了一句：公司该招一些专业的管理人员了。

林欢想了想，也觉得公司是该进一步扩张。

有蒋一鸣的案例在前，他对一般的人才已经看不上了。

正好公司将有大笔资金入账，他索性再次向德仁直聘提出需求。

没想到，才几天时间，就有了回信。

程柏倒茶的手微微一顿，表情有些无奈。

“林总，你这个需求，确实不太好办。”

程柏苦笑了一下，把茶杯推过来，“你要的是成建制的技术团队。说白了，就是让我去别的公司挖一整个组过来。人家好端端一个成熟团队，我跑过去连锅端……这事儿牵扯的违约金、人情世故、竞业协议，太复杂了。”

混人力资源的，本来吃的就是百家饭。

只要钱到位，什么违约金、竞业协议都好处理。

但人情方面……德仁真要这样做，无形中会把自己的潜在客户得罪死。

毕竟，你今天可以帮我挖人。

说不定明天就把我的人给挖走。

左手倒右手，赚双倍的佣金。

而那些大公司相互挖人，基本都是靠自己的HR团队在做。

没什么顾忌。

程柏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还有你要的那个顶尖HR。这几天我接触了好几个优秀人选，但LH科技在业内确实没什么名气，而且你这个创始人，居然是个还没满二十岁的大一新生……人家一听，基本就直接pass了。”

程柏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委婉些，“林总，这些信息我没法瞒着候选人。到了这个级别的高管，最怕的就是陪着富二代或者热血大学生过家家。这点，还希望你能理解。”

林欢平静地点了点头。

他当然理解。

换位思考，如果自己是那些年薪几十万的高管。

突然有个猎头跑过来说：有个没毕业的大一新生开了家公司，想请你过去当大管家。

正常人第一反应绝对是……这不扯淡吗？你能活过三个月？

现实就是如此。

在没有足够成绩和资本背书之前，说什么都不好使。

要是林欢的公司现在有阿里、企鹅那个体量，只要放出风声说要招人，简历能堆到法国去。

“理解。”

林欢微微颔首，“不过，我要的人才真就一个都没有？”

“那倒也不至于。”

程柏笑了笑，从抽出两份厚厚的简历，推到林欢面前，“林总你开的价码够高，还是有人愿意尝试一下的。如果可以的话，这两个人想跟你当面聊，最好能去公司实地考察一下。不知道林总什么时候方便？”

林欢连简历都没翻开，直接拍了板，“让他们明天直接来公司找我吧！”

别看LH科技现在看起来蒸蒸日上，其实内部各个环节都缺人。

他本质上是个程序员，写代码、搭架构、调算法，这些他都在行。

但管理公司的思维和认知，却是他绕不过去的短板。

一个底层出身的人，哪怕重生了，也不可能立马变成面面俱到的CEO。

打过工的都知道，自己那摊子事，驾轻就熟很正常。

可公司其他部门的职能、每个职位的工作性质……

能有几个完全搞清楚的？

所以一路走过来，LH科技几乎全靠林欢一个人撑着。

电商管家，PhotoHDR……

全都是他做的。

直到陈芸、沈光明以及蒋一鸣这些专业人士的到来。

才把他从日常琐事中解放出来。

而现在，公司必须进一步扩展。

仅靠他们三个人，根本搞不定。

所以，先把需要的人确定下来，就算后面发现不合适，也可以再换。

至少先把眼下的需求满足了吧！

可要是没人，那什么都不用谈了。

公司扩张推不动，新产品研发滞后，处处掣肘，迟早会陷入死循环。

市场不会等你把所有准备都做齐了，再心平气和地跟你竞争。

一路狂奔的同时，还得尽快把跑鞋换上。

否则，扎你一脚的血。

……

第二天上午十点，财大创业园区。

第一位面试者准时推开了LH科技的玻璃门。

来人叫周彦生，三十四岁，个子不高，戴副眼镜，显得很斯文。

履历相当亮眼。

之前在一家世界五百强外资快消品公司做大区人力资源总监。

不过受金融危机余波影响，那家公司在国内的业务持续收缩，最近正准备他所在的大区分部。

没办法，他才动了跳槽的心思。

要求不算多高，才年薪三十万。

当下绝对是职场金字塔尖的稀缺人才。

在会议室坐下后，稍作寒暄，周彦生便直入正题。

像他这种级别的人力总监，看重的是公司长线发展潜力。

如果没有核心竞争力，哪怕老板开出天价，他们也不愿意来。

因为公司一旦倒闭，又得重新找工作。

而这份短期履历，却会成为难以磨灭的污点。

在老板们的眼里，你在一家公司连一年都干不满。

结果那家公司却倒了……

说玄学一点，这就是不吉利！

所以，一家发展良好的公司，怎会招聘一个频繁跳槽的人？

“林总，程总把您这边的情况大致跟我说了一下。”

周彦生看着对面年轻得过分的林欢，眼神中带着些许审视，“我希望能了解一下，贵公司目前的核心发展方向是什么？手上具体在跑什么项目？”

林欢如实说道，“目前的主打项目是手游小游戏，刚刚上线一个月，数据勉强过得去。”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除此之外，我还打算做团购业务……需要招募大量的地推销售团队，以及一套完整的客服售后体系，把这套班子迅速拉起来。”

周彦生听完，眉头微微皱了皱。

手游小游戏他能理解。

可团购是什么业务？

还要搞地推……

这两者完全不搭边。

听起来，怎么有点像一个什么都想沾一点的皮包公司。

其实，这个时间点美国创投圈已经知道Groupon，将其视为互联网新星。

但目前还没有变成全球神话，华国互联网圈内只是小圈子有传闻而已。

距离大规模复制创业潮，还有好几个月的时间。

周彦生一个搞快销外贸的，更是连听都没过。

也难怪他会这么想。

不过，为了验证心里的猜测，周彦生直接问到了最核心的财务问题，“林总，方便透露一下贵公司目前的月流水和盈利情况吗？“

“月流水……大概两百多万吧。”

林欢答道。

心里却默默补了个：美金！

周彦生快速盘算了一下。

一个月两百多万流水，一年就是三千万出头。

听起来是个大数目，但做生意的都知道，流水不等于利润。

“林总，”

周彦生抬头看向他，试探着问道，“冒昧的问一句，利润占比大概有多少？”

林欢眉头一挑，“手游行业很简单，苹果抽走30%，代理商抽走20%，扣除宣发、运营和研发成本，净利润大概15~20%左右。”

周彦生脑子一转，账就算明白了。

也就是说，两百万的营收，百分之十五的净利润，一个月就是15万。

一年下来撑死200万。

周彦生看了眼林欢，语气变得有些微妙，“林总，我目前的期望年薪是三十万。光我一个人的工资，就是一笔不小的开支。这还没算上你刚才说的，要组建庞大的地推团队……这么烧钱，公司有其他核心盈利产品作为现金流支撑吗？”

林欢沉默了一下。

《愤怒的小鸟》和PhotoHDR目前都在爆发。

理想状态下，每个月都能有大几百万美金进账。

但问题是，海外公司和国内的LH科技在法理上是完全割裂的两家公司。

林欢刚才之所以不愿意说实话，主要还是想看看眼前这人是否有创业的心态。

毕竟，他接下来将要做的团购，那纯纯是个烧钱的项目。

没点抗压能力，一旦公司出现点状况，极有可能就撂挑子。

反正都要开高薪，不如一开始就先把人筛选好。

所以面对周彦生的疑问，林欢自然不会说实话，“未来肯定会有的。我们后续会上架很多利润可观的软件和游戏项目。”

“未来”这两个字一出来，周彦生心里就彻底有数了。

这就是个没钱没技术、靠老板画饼的草台班子。

“好的，林总，公司的基本情况我大致了解了。”

周彦生合上笔记本，站起身，礼貌地伸出手，“我回去综合考虑一下，有消息我会跟程总联系。”

没有当场表态，其实就是最体面的拒绝。

林欢也没强求，握了握手，让人走了。

……

第二位面试者是个女的，叫刘子怡，三十二岁。

履历同样无可挑剔。

前两家东家都是国内排名前列的互联网大厂，做过高级HRBP，非常熟悉互联网公司的运作模式。

流程几乎和上午一模一样。

刘子怡在听完林欢对流水、盈利情况以及未来地推计划的描述后，眉头就没松开过。

“林总，也就是说，目前公司的行政、人事、绩效考核，包括地推的培训体系，全是一片空白？”

“对，差不多是这样。”

林欢点头，“所以才需要聘请你这样的专业人士，帮我把这套班子从零开始搭起来。”

刘子怡看着眼前这个不到二十岁的小伙子，心里微微一叹。

这小老板根本不懂什么是真正的高级HR。

她一个年薪三十万的人力资源总监，干的是战略规划、是企业文化塑造、是核心高管的期权设计。

而林欢现在的需求……

一个月薪五千的人事主管就能满足。

根本用不着请她这种级别的人。

老板对公司的定位和需求都没搞清楚，就盲目花钱招高管。

这样的公司，能撑几天？

她都不知道德仁直聘为什么要推荐这样的公司给自己。

简直胡闹嘛！

“林总，从零到一搭建体系是个漫长的过程。”

刘子怡露出一抹职业性的微笑，委婉说道，“以贵公司目前的体量，可能更需要强执行力的基础人事。这与我的职业规划不太匹配。”

说完，刘子怡也礼貌的告辞离去。

……

一天下来，两个HR都没有合作意愿。

林欢坐在空荡荡的会议室里，陷入了思考。

如此有前景的团购业务，居然如此被人轻视。

究竟是认知问题，还是职业习惯？

他有点想不通。

就在这时，桌上的手机响了起来。

拿起来一看，是程柏打来的电话。

“林总，有空吗？”

程柏的声音里透着一丝无奈。

“有空。”

林欢试探着问道，“程总，是那两位给反馈了吗？”

“嗯，都拒了。”

程柏叹息一声，“周彦生说你们公司财务模型不健康，抗风险能力太差；刘子怡说你们公司现阶段根本不需要HRD，请她过去完全没有必要。”

林欢沉默了。

他知道人家说得对。

这确实是林欢目前遇到的问题。

事实上他自己根本不知道HRD究竟是干嘛的。

在他的认知里，HR就是招招人，然后面试一下，好像没什么用。

可事实上，HR和HRD是完完全全不一样的东西。

不能说一个公司里面最重要的就是HR部门。

但没了HR部门，这个公司绝对发展不了。

之前林欢一直在单打独斗。

整个公司几乎都靠他一个人撑着，所以这个公司他想怎么来就怎么来。

以前还好，无非就是缺什么招什么。

财务有陈芸，客服扔给李天明，法务靠外包。

沈光明一个体制内出来的大秘，全当打杂用了。

真是哪里需要砖，就把他往哪搬。

可现在，公司需要发展，林欢想要搞团购，招人这件事就会变成一种日常。

总不能一直靠陈芸和沈光明去干嘛。

五六千的底薪而已……

人家还有本职工作要做呢，凭什么一个人干两三个人的活？

“林总，你也别灰心，市场就是这样，双向选择嘛。”

程柏在电话那头说道，“现在要是方便的话，来我公司一趟吧。咱们坐下来好好聊一聊您目前的人才困境，我帮您重新梳理一下招聘策略。”

“行，我马上过去。”

林欢挂了电话，抓起车钥匙就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