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大洋彼岸飞回国内的航班里。

林欢坐在头等舱，看着周围忙碌穿梭的空姐。

即便这些美女脸上挂着标准化的职业微笑，蹲在自己身边轻声细语的伺候着。

他的心情依旧称不上好。

这一趟美国之行，可以说让他整个人脱胎换骨。

赚了多少钱不重要，重要的是想法和思维被彻底洗了一遍。

飞机降落在沪市，刚一落地开机，姐姐林雪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小欢，今天都除夕了，你什么时候回来？”

听到这话，林欢竟然有些恍惚。

看了看时间，果然已经是除夕。

原计划是三天前就该回家的。

可苹果的邀请函一到，他直接把这茬给忘了。

早知道是这个结果，他才不会上赶着跑去美国“朝圣”。

说到底，还是特么的小农思想作祟。

真以为对方是什么圣人呢？

狗屁！

全特么资本家！

林欢定了定神，微笑道，“姐，我中午就出发，保证在年夜饭前到！”

“好，那你路上慢点，我们在家等你。”

“嗯。”

挂断电话，林欢长舒了一口气。

拿上行李，快步走出大厅。

然后直奔高铁站。

两个半小时后，京南高铁出口处，李天明穿着大衣翘首以盼。

见到林欢出现的瞬间，他连忙招手喊了一嗓子，“欢哥！我在这！”

“天明！”

林欢露出一丝微笑。

这小子，硬是要等自己一起回家。

“东西都买好了吗？”

一碰头，林欢就问道。

说实话，他也没想到自己能在除夕这天回来。

原本还以为会多耽误一点时间。

可谁让那地方实在太令他恶心了，签完合同直接就订了最早的航班赶回来。

也好，之前让李天明帮忙买的年货，自己可亲自带回家了。

“早买好了。”

李天明笑呵呵的接过他的行李箱，“接到你的电话，我直接把东西塞满了拉过来，一会随便吃点，咱么直接出发！”

从京南到青山县可没什么高速可走。

就算迈腾比大巴车开得快，也需要三个多小时才能到。

再从青山县开到林欢老家石门村，满打满算差不多需要五个小时。

这会已经是中午，如果不快一点，到家确实有些晚了。

林欢也不废话，与李天明一起，随便在高铁站外面吃了点东西。

便由李天明开着车，马不停蹄地的赶往青山县。

一路上，林欢还特意给沈光明打了个电话。

去美国之前，沈光明就提醒过他，春节前务必给相关人员提前拜个年。

礼物什么的，都必须精心挑选才行。

华国是人情社会，讲究“三节两寿”……春节、端午、中秋，雷打不动的规矩。

而春节，更是重中之重。

平时不走动没关系，可这种大节你要是装傻充愣，那就是不懂事，是眼里没有领导。

这笔钱，绝不能省。

这是投资，是维护关系的必要成本。

你送了，人家未必记得住。

你不送，人家一定记得住。

用电影里的台词说就是……我可以不要，但你们不能不给。

“林总放心，宋局、周校长、张主任、张教授……我全拜访过了。”

电话那头人声嘈杂，沈光明家里似乎也挺热闹的，“统一规格，两条九五、两瓶飞天，外加两万购物卡。不过宋局那边，我额外多包了三万。”

“九五”即“九五之尊”，俗称“大龙”，市面上最顶的烟，任谁来了都挑不出毛病。

购物卡用的是苏果卡，属于苏省地区的硬通货，满大街都有人九五折回收。

这里面的门道，懂的都懂。

跟后世的蟹卡一个路数。

当然，现在还没有蟹卡。

但不妨举个例子。

某商家发一张面值一万的蟹卡，有人拿卡上门提螃蟹，商家说没货。

最后来一句“要不我折现给您退了？”

你猜是什么意思？

不懂？

那只能说你还太嫩，得多学多练才行。

苏果卡在当下，就完美承担了这个媒介的角色。

你直接塞现金，谁敢收？

人家只会觉得你不懂规矩，甚至怀疑你想搞他。

所以，要想往上走，想把公司做长久，这里面的弯弯绕绕，你必须门儿清。

而上面的人要伺候好，下面的人也不能怠慢。

不过员工那边倒不用操心。

年前奖金已经发了，春节红包一并包含在内，不必再另掏一份。

至于张教授。

人家先后引荐了那么多学生过来，个个用得顺手。

前阵子，林欢干脆把他聘成了公司的咨询顾问，借着他的人脉，已经对接上两三位足以独当一面的技术骨干。

这一份礼，更不能省。

“那就好。”

林欢满意的点点头。

沈光明办事，他还是很放心的。

说直白一点，这位可是从体制内混出来的。

不管原因是什么，人情世故当中的弯弯绕绕，沈光明远比林欢更清楚。

“沈秘书，给你拜个年，春节快乐！”

此情此景，不说这么一句，林欢都觉得自己连李天明都不如了。

“林总，春节快乐！”

沈光明言语含笑，嘱咐道，“知道你要回家，我就不打搅你了，一路平安。”

“好的。”

挂断电话，林欢将座椅放倒一些，躺在椅背上微微眯起眼睛。

手机里还有一票短信，QQ消息没回。

可他现在实在不想理会。

好在李天明的开车技术还行，他去美国这几天，肯定也没少练。

一路摇摇晃晃，再加上飞机和高铁上，林欢基本没怎么睡。

没多久便打起了鼾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