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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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太过使劲,他的嗓子夹着很多空气,沙哑无比,喃喃地念着诅咒,“靳喆,你不会幸福的。”

“哦。”靳喆面色开始发青,但还是很冷静。

他用健全的手掐住对方的手腕一拧,再把人往前推开半米,冷声道,“还不是从遇到你这个神经病开始的。”

伴随着一声痛呼,男孩的手脱力下垂,不再受主人控制。

男孩表情痛苦,但惊恐更甚,像见鬼一样瞪着靳喆。

“我***,”他像一头发狂的斗牛朝靳喆那只受伤的手臂扑去,一边嘶吼,“是从你爸妈不要你开始的!只有我找你交朋友,我对你好!”

这人精神状态已经几近癫狂,靳喆侧身避开,他一个踉跄就重重跌落在花坛边,骷搂头的挂饰和台子相撞,声音清脆。

“你不会幸福的!永远不会!你就是个扫把星,你把睿哥养的狗都克死了,靳喆,你真可悲。”

可惜人的耳朵不能闭上,靳喆站在旁边睨他,被迫让男孩的话变成画面入侵他的脑海,恍惚间脸颊又有淅淅沥沥的湿意。

他抬眸,天空终于破开了洞,这次是真的下雨了。雨滴连成线一样坠落,绵长又温和,很不像夏天的雨。

“走了。”靳喆说。

“靳喆,你知道为什么你学校里的消息压得这么快吗。”男孩突然暴走尖叫,声音锐利,像钻头一样抵在靳喆的耳膜,“因为你狗生的亲爹给他们捐了楼。

“你真以为有人像我这样真心为你啊!你这样的可怜虫还相信真善美吗。”

靳喆不想听,但还是听清了,不想思考,但还是读懂了这句话的含义。

他没回头,一步步往前走,直到从头到脚都被淋透。

雨也不会因为没打伞就停止,他的镜片完全诗了,只能隐约透进前方车灯的光,什么宋老师、狗生的亲爹、石睿,他通通看不清了。

一下起雨就没办法辨别天色和时间,靳喆现在处在前所未有的茫然中。

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彻底坍塌了,他的五感开始退化,手臂不再疼痛,把那该死的三角巾扯掉肆意挥舞也没关系;双腿开始不受控制,他正在往一个构想过无数次的方向走。

那片海,和解脱。

对不起,其实他还没有给薛绒拍过照。

作者有话说:

小绒毛墙纸爱进度:75%

第24章雪绒花

大概是他八岁的时候,石睿领回来一条脏兮兮的流浪狗,说是给他作伴。靳喆很少和人说话,几乎把这条狗当成唯一的朋友,每天喂它吃饭、带它遛弯,甚至把自己唯一的毯子剪了一半铺在狗窝里。

可半年后狗突然死了,猝不及防,某个清晨,靳喆第一个发现它四肢僵硬倒在地上。

当时整个城中村的人都穷,死了的狗不值得去城里看兽医,到最后都没查清楚死因,靳喆怀疑是隔壁那个吃狗肉的大胡子药死的。

石睿怕他难过,当天又抱回来一只小狗崽,一模一样的品种,毛色也差不多,吐着舌头的样子很可爱。

靳喆看着那只小狗崽,惊觉自己心里什么都涌不上来,只有一片光滑的空白。他照样喂它,也遛它,但可能是年纪大了,他不再把狗当成朋友。后来那只狗也死了,这回是寿终正寝,他在读寄宿高中,没来得及回去看看。

靳喆觉得自己确实没有办法。拿一个自动犯卖机类比,因为太久没人光顾,所以架子上只剩下了样品。他一直在模仿爱,但已经不再拥有了,哪怕薛绒只要最低程度的回馈,他也给不起。

他对薛绒从始至终没有感觉。

可能老天也有自己的伤心事吧,雨也像带着怒气,越下越大了。他的身上附着了太多水分,一举一动都变得沉重。靳喆觉得天地在晃动,这座走了千百遍的桥也不再值得信赖,摇摇欲坠。

这座城市要被雨水裹挟到海里。

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桥边往下看,怎么看都有点失魂落魄。这本来是非常不合常理的,但是暴雨稀释和冲刷了一切,让他变成昏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