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素来待人宽厚温和,从不以主帅之尊欺压同辈、苛责下属。在他眼中,张鼎、许褚、典韦皆是并肩同行、患难与共的挚友伙伴,而非层级森严、尊卑有别的下属部将。他自知乱世浮沉、前程难料,从未想用官职名分束缚任何人。他日大局已定,许褚可归谯郡故土安居,典韦可返故乡安度余生,他向来全然放任、不予牵绊。是以平日相处,他始终以诚相待、平等相交,无半分上位者架子,军营上下级的严苛规制,在他这里向来宽松柔和。
今日张鼎却一改往日温和,对着许褚、典韦厉声训诫、神色肃厉,全然是主帅惩戒部将的严苛姿态。这般反常举动,让孙原心底瞬间生出几分疑惑。
他侧目余光一扫,恰好瞥见身侧郭嘉眼底一闪而过的淡淡笑意,心头瞬间豁然开朗,洞悉了全部缘由。
又是奉孝暗中布局、深谋远虑。
孙原心底通透,瞬间想通其中关节、看透全盘用意。
他生性仁厚柔软、惜才爱将,待麾下猛将素来宽松无拘、宽厚待人,不立严苛规制、不讲尊卑礼法。许褚、典韦性情忠直勇武、赤诚刚烈,一心誓死效力、报效恩情,却常年被他的宽厚温和所拘,不自觉以同辈挚友自居,少了正规军营部将该有的敬畏之心、从属姿态,与汉军正规军制始终隔着一层、不够契合。
郭嘉眼光毒辣、思虑长远,早已看清其中潜藏的军中隐患、长远弊端。
虎贲营是大汉正规精锐军垒,军纪森严、层级分明、权责有序,绝非私人幕僚、宗族私兵。许褚麾下许氏青壮,皆是自家宗族子弟,若始终以私兵自居、只听许褚私调、不受军营统辖、不听主将军令,日积月累,必会滋生私兵乱象、败坏汉军军制、扰乱军营规矩,成为军中大患、隐患无穷。
为稳固军营规制、规整军纪、长远治军着想,郭嘉便暗中叮嘱张鼎,借此番孙原私自出营、护卫疏漏的由头,当众严加斥责典韦、许褚二人。
其核心用意,便是刻意立起张鼎的军中权威,压一压两员猛将的桀骜心气,让二人彻底认清军营层级、尊卑秩序、权责本分,从此以正规部将自居、敬畏主将、恪守军纪。日后沙场征战、军令调度,方能令行禁止、绝对服从,彻底杜绝私兵隐患、稳固全军规制、规整军风军纪。
这一手看似凉薄严苛的算计,实则全然为了虎贲营长远大局、为诸将前程铺路,毫无半分私心、尽数为公。
孙原心思澄澈、洞若观火,瞬间看透全盘布局、明晰良苦用心,却未曾点破、不予拆穿。他知晓郭嘉布局周全、用意深远、尽数为公,便索性默然受之、顺势不语、配合收场。
二人快步上前,踏入营前空地。
张鼎望见二人平安归来、神色安然,悬了一整夜的心瞬间落地,当即收敛眼底怒意,顾不上继续斥责典韦、许褚,快步上前躬身行礼,神色恭谨恳切:“主帅、奉孝先生安然归营,万幸!”
周遭巡骑、军候、屯长见状,纷纷收拢队伍、解散巡防,各自归岗值守,紧绷一夜的心神尽数松弛下来。
典韦、许褚、太史慈三人齐齐跨步上前,躬身垂首、神色肃穆愧疚,齐声请罪:“我等护卫不周、防范不严,致使主帅离营彻夜未归,罪该万死,请主帅责罚!”
众人话音未落,郭嘉已然抢先一步上前,语声清亮沉稳、落落大方,主动接过话头,打破帐前沉凝的请罪氛围。
素来闲散淡泊、不抢风头的他,这般主动出头、揽过缘由,实属破天荒之举。
他正视张鼎,语气端正规整、合乎军礼礼制,称呼亦格外正式:“无妨。公子昨夜心绪烦闷,与我私下出营,深入山野探查敌军虚实,乃是我二人主动所为,并非诸位护卫疏漏,无需自责请罪。”
一声“公子”出口,尊卑立显、分寸分明、礼制规整。
私下相处,魏郡上下唯有郭嘉、管宁二人,可直呼孙原表字“青羽”,闲谈随性、无拘无束。可当众军之前、军营规制之下,他刻意尊称“公子”,便是刻意摆正身份尊卑、立住军营秩序、严明层级礼法,顺势配合张鼎稳固全军礼制、规整军制。
张鼎阅历深厚、心性沉稳,瞬间听出其中深意与铺垫,了然郭嘉的良苦用心、深远布局。
他不再纠结护卫疏漏之事,当即抬手示意众人起身,收敛神色、端正姿态,沉声道:“既如此,入帐议事!”
众人齐齐颔首应声,紧随其后,有序步入中军主帅大帐。
清晨晨光透过帐门缝隙,斜斜洒落帐中,驱散整夜沉积的微凉湿气,照亮满帐堆叠的简牍舆图。帐内香烟袅袅、墨香清浅,陈设规整、秩序井然,透着军营独有的肃穆严谨、庄重气象。
众人依东汉军礼礼制分立两侧,文臣居左、武将居右,站位规整、各司其位、层级分明,森严的军营秩序尽显无遗。
郭嘉步至帐中正中,直面众人,不急不缓,将昨夜八时辰山野探查的所见所闻、黑山义军兵力虚实、粮草枯竭绝境、人心离散乱象、营垒地势破绽,尽数娓娓道来。条理清晰、研判精准、剖析透彻,句句贴合实景、字字切中要害,无半分虚言空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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