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7:心动(1 / 1)

这夜,他们饮了邵婴亲自烹煮的胜雪茶。

据说这种茶能卖到四万前,名为胜雪,烹出的茶水是纯白色的,白衣胜雪之意。

品茶之时,外面正好落下雪花,甚有意境。

祁湛带着顾岚烟一同去街上买花灯、猜灯谜。

顾岚烟毕竟还是小女子,玩起来便忘了时辰,站在说书先生身旁不肯离开。

那些才子佳人的故事,她最是喜欢。

祁湛宠溺地陪在她身旁,怕她着凉,解下自己白雀金裘披在她身上。

可惜,说书先生只说了一段,便收拾东西回家了。

众人都未尽兴,尤其是顾岚烟,还沉浸在那段故事中。

祁湛笑道:“你若是喜欢,我把他请进府里,日日给你说书。”

“使不得,那样听书就没意思了。”

二人又走了一会儿,顾岚烟发现时辰不早了,便道要回家。

“我送你回去。”祁湛扶着她上马车。

马车内有暖炉,很是暖和,顾岚烟抬手解下白雀金裘,“这个还给你。”

“不必了,你留下吧!”祁湛抬手,重新为她披上,“你身子单薄,穿暖和些,不要着凉。”

顾岚烟心头一暖,侧过头,倚在祁湛的肩膀上,缓缓闭上眼睛,享受这一刻的宁静。

“岚烟,我要是早些认识你便好了。”

“为何?”

“早些认识你,便不会孤单那么些年。”

她睁开眼睛,好奇道:“你身旁整日围着那么多人,还会孤单?”

“那些人敬我、惧我、有求于我,少有人真心相对。”

“原来当官如此辛苦。”

“世人都羡功名利禄,我却只想做个普通人。”

闻言,顾岚烟噗嗤一笑,“你这话说得真让人生气!世人求也求不来的权势地位,你却视之如粪土,若是被寒门学子知道,定要气死了!”

祁湛淡淡微笑,“官场就是如此,有些人想全身而退,有些人想迎难而上,最终,越陷越深,失了初心,人头落地。”

“你快别说了,怪吓人的。”她慌张地看着他。

“放心,我不会经历那些事情,我有自己的为官之道。”他安慰着身旁受惊的小猫。

顾岚烟并不担忧祁湛,她相信身旁的这个优秀男子,他是大越独一无二的祁相,运筹帷幄,决胜千里。

马车还是停在月桂街巷子口,顾岚烟临下马车前,祁湛又为她仔细地整理着白雀金裘,手指亲昵地抚过她的脸颊。

她脸上一红,羞涩垂眸,不敢直视他的双眼,“我该走了,明日见。”

顾岚烟走下马车,回身深深地望了眼祁湛,只见他英挺面容浸在月色里,如此温柔,如经过岁月精心雕刻的古玉般。

她也不知自己修的什么福气,竟遇到这样一个如诗如画的人。

简直是一场梦啊!

她不舍地转身,含笑离去。

冬风吹过她的衣衫,吹得白雀金裘上的孔雀翎层层飞去,皎洁的月光下,竟透出一丝媚态。

她走进家门,又回身望了眼远处的祁湛,淡笑地推门进去。

生怕别人瞧见她的白雀金裘,蹑手蹑脚地回到房中,解下白雀金裘,欣赏着上面的刺绣。

这白雀金裘是用白孔雀羽毛编织而成,上面用金丝线绣着仙鹤,虽是男子的裘,却也适合女子穿。

好美的裘,可惜,不能再穿出去。

若是被顾巧云瞧见,定要问东问西。

想到顾巧云,她又惆怅起来,姑母会同意她和祁湛的事情吗?暂时还是不要告诉她了……

清晨,顾岚烟心情格外好,连和顾九一起吃饭也不觉得厌烦。

顾九唠唠叨叨说着赌场的事情,乐悠悠地道:“这几日真是命好,在赌坊输了钱,竟有好心人为我还银子。”

顾岚烟听了此话,立刻便想到应该是寒洛为顾九还了银子。

她也是不久前知道那间赌坊的主人是寒洛,寒洛给顾九银子,定是祁湛授意的。

“那是别人的银子,你可真好意思收。”顾岚烟不满地白了一眼顾九。

顾九笑笑,“不要白不要,我和银子又没仇。”

她冷哼一声,不再和顾九争辩。

吃过早饭,她便和往常那样离开家,准备去凝香舍。

祁湛的马车还在老地方等着她,她上了马车,第一件事情便责备道:“以后,不要再给顾九银子。”

“为何?他是你兄长,我应当照应一下。”

“这样会惯坏他!”她不悦地道。

“那我让寒洛少给他一些。”

“不行!一文钱都不许给!”她板着脸,冷声道:“若是见他再去赌坊,就赶他出来!”

祁湛微笑应允,“好吧!都听你的。”

她这才放心,嘴角勾起淡淡的笑容。

到了凝香舍,祁湛突然握住她的手,“真舍不得你离开。”

她脸上一热,脸颊浮起晚霞般的红。

“我只想快些把你娶进府,时时刻刻都能见到你。”他目光温和地看着她。

“我才不嫁你。”她娇羞地低下头。

“不嫁我,你嫁谁?”

“我出家做姑子。”她调皮一笑,抽回自己的手,转身跳下马车,如雀儿般欢快地往香舍走去。

祁湛望着她的身影,眼中浸着无限柔情。

凝香舍,叶镜尘面无表情地看着顾岚烟走进门,与她擦肩而过时,他冷冷道:“顾岚烟,终有一日,你会后悔。”

顾岚烟一愣,不解地看向叶镜尘。

他这是生得哪门子气?

从那日之后,叶镜尘便很少和顾岚烟说话,两个人整日在一起制香,却如陌生人。

寒冬一晃而过,嫩黄的迎春花已经开满巷子,空气中透着暖暖的气息。

初春时节,许多大户人家都会来订香,顾岚烟已经忙得晕头转向,手上根本闲不下来。

她忍不住埋怨道:“京城这么多香舍,为何偏偏来这里订香?”

“来人订香不好吗?烟儿丫头,你还真和银子有仇啊!”纪尧端着茶盏走过去,闻了闻顾岚烟手上的香,赞叹道:“手艺越来越好,深得我真传。”

顾岚烟把香放进盒子,递给叶镜尘,“这盒香送去刑部尚书府。”

叶镜尘接过香,一言不发地去送香。

“你怎么不去送香?”纪尧疑惑地看着她。

“不想见到尚书府那位千金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