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5:心伤(1 / 1)

院子外,祁湛的人强攻而入,所幸秋子逍的护卫武功高强,能抵挡片刻。

那些人的目标是顾岚烟,他们并不敢伤到秋子逍。

毕竟,秋子逍的文国公唯一的儿子。

祁湛平静地望着眼前的一幕,目光落在秋子逍的剑上,露出嘲讽的笑容。

秋子逍的确身手不凡,可惜,久不用剑,一招一式都太迟钝。

“主子,安王的人也到了,若主子再不出手,怕是会引人怀疑。”寒洛低声提醒道。

祁湛深眸冷冷地瞥了眼暗处,手指缓缓移到剑柄上,握住,拔剑,每一个动作都缓慢、犹豫。

秋子逍刚刺伤了周围的敌人,正松一口气时,忽然,便察觉到一股强有力的剑气朝他而来。

他明知挡不住祁湛的剑,却没有退缩一步,双手紧握住剑,向前挥去。

“当”地一声,秋子逍的剑被拦腰斩断,剑气震得他双手颤抖。

祁湛不急不缓地走过去,淡淡地叹道:“子逍,不在书院读圣贤书,来这里逞什么英雄。”

“我绝不会让你伤害她!”秋子逍双目猩红地瞪着祁湛,“除非我死,否则,你别想伤她!”

“你是笃定了我不敢杀你啊。”祁湛冷笑着直视他,手上的剑指向秋子逍的胸口,俯下身,在他耳旁幽幽地说:“我杀了你之后,完全可以嫁祸给顾岚烟,是不是?”

秋子逍诧异地看着祁湛,“你……”

他知道祁湛手段狠绝,却没想到竟残忍至此。

祁湛直起身,冷声道:“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把人交出来!”

秋子逍垂眸看向胸前的冷剑,没有半分畏惧之色,冷冷地道出两个字:“不交。”

闻言,祁湛目光一沉,手上的剑往前刺去。

正在这时,一把折扇挡在秋子逍身前,折扇在空中一转,轻巧地挑开了祁湛的剑。

秋子逍看向眼前手拿折扇的青衫男子,顿时松了口气,“邵婴,你怎么才来!”

“路上遇到了点儿麻烦。”邵婴言外之意是路上遇到了拦路的恶人。

大理寺的官兵一到,周围打斗的人纷纷都停手。

邵婴沉声问:“祁相来此,所为何事?”

祁湛收起剑,淡定地解释:“本相是为抓捕两名朝廷钦犯而来。”

“那为何会对世子出手?”

“世子有意包庇钦犯,本相职责所在,不能姑息。”祁湛的话滴水不漏,还将矛头转向了秋子逍。

秋子逍彻底急了,“祁湛,你血口喷人!你……”

邵婴拿着折扇轻撞了一下秋子逍的手臂,暗示他不要说下去。随后,邵婴为秋子逍辩解,“世子找到钦犯时,已派人到大理寺告知我此事,并非有意包庇。”

“如此便是误会了。”祁湛笑了笑,转身对秋子逍赔罪,“请世子见谅。”

“你根本不是来抓捕钦犯,你是来灭口的!”秋子逍双手紧握成拳,恨不得把这个虚伪的人碎尸万段。

“世子,说话要讲证据。”祁湛抬手指向屋子,“顾岚烟不是还活着吗?”

秋子逍到底还是年轻,被祁湛的一套说辞,堵得哑口无言。

邵婴冷冷一笑,早就料到祁湛会把自己撇得一干二净。他低声问:“顾岚烟呢?”

“在后院的厢房。”秋子逍为邵婴引路,带他往后院走去。

祁湛站在原地,并没有跟过去,只是深深地望着远处的那间屋子。

“主子,安王的人已经走了。”寒洛道。

“我们也走吧!”祁湛轻叹道。

“主子不去看看顾姑娘?”

“不必了……”他已不知道该怎样面对那个女子。

屋内,顾岚烟万万没有想到秋子逍口中的大理寺少卿竟是邵婴。

“邵掌柜?你怎么会是大理寺少卿?”

“开茶楼是闲暇时的乐趣,主职是查案。”邵婴解释道。

“那你的眼睛……”她疑惑地盯着邵婴的眼睛,会不会也是装瞎?

邵婴淡笑道:“眼睛是真的瞎了,不过心却不瞎。”

他若是心瞎,便不会出现在这里。

“大人!”顾岚烟突然跪下,双目含泪,“请为民女做主,民女亲眼所见,顾家满门被丞相府护卫寒洛灭口。”

“此事单凭你一人所言,无法成为证据。”邵婴沉沉地叹了口气,细细地说:“顾家已成一片废墟,经查验没有打斗的痕迹,尸体尽数烧焦,仵作查不出刀伤。”

“大人不信民女的话?”

“不是不信,是没有证据。”断案之事,三言两语也无法能说得清。不过,只有人证没有物证,即使知道是祁湛所为,也无法禀告陛下。

秋子逍低声说:“祁湛做事一向谨慎,不会留下证据。”

邵婴又道:“即便有证据,他也可以解释说,派寒洛去顾家是为抓捕钦犯,顾家的人拒捕,他万不得已,才就地处决。”

顾岚烟双目变得灰暗无神,彻底没了希望,“那么……顾家真的有罪吗?”

“有。”邵婴给出了肯定的答案,“地下二尺,埋着有毒的干花。顾夫人的确私藏奇毒,与纪尧勾结,毒害淑贵妃。”

她狠狠地咬着牙齿,含恨问:“那安王呢?裴苍呢?祁湛呢!他们就无罪了吗?”

邵婴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只是无奈地说:“我无法证明他们有罪。”

这一刻,顾岚烟的心彻底破碎了。

不是因为祁湛的残忍,而是她失去了最后的希望。

她救不了顾家,邵婴、秋子逍也救不了。

从此之后,她和顾九都是罪人,一辈子都洗不清身上的污名。

大越律法严明,谋害贵妃是诛九族的大罪。

她颤声问:“大人,我和我哥会受株连吗?”

“按照大越律,的确会受株连。不过……”邵婴顿了顿,轻声道:“我会为你们求情。”

这是他第一次为罪人求情。

或许,是因为亏欠吧!

如果当时他没有听信祁湛的话,没有给祁湛宽限一日,顾家便不会被灭门。

“我也会为你求情!陛下最疼我了!”秋子逍安慰道。

顾岚烟的心却没有因此而放松,“只怕祁湛不会轻易放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