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8:家宴(1 / 1)

叶镜予见顾岚烟如此说,似有不甘,接着冷嘲热讽:“有些事情只怕忘不了。”

“镜予,不要再说了。”一直沉默的叶老爷打断他的话,含笑地看向顾岚烟,“这也算不得什么大事。”

顾岚烟微微一怔,有些意外,没有想到叶老爷会帮着自己说话。

一场晚饭,味如嚼蜡,每个人都各怀心思。漫长又无趣,还真是一顿别具风格的“团圆饭”!

用过饭后,叶老爷心血来潮,提出要游园,儿女们为了尽孝,只能陪伴。几个人一路闲聊,走了整整一个时辰。

到了二更天,顾岚烟和叶镜尘才回到自己的小院。

望着院子那棵梧桐树,她长长地舒了口气,“好累啊!”

“一会儿就不累了。”叶镜尘忽然抱起她,大步往屋子里走去,抱她坐到床榻上,脱去鞋袜,端来了热水。

“你要做什么?”她惊讶地看着他。

“给你洗脚。”他溺宠地微笑,握住她的脚踝,放在热水中,小心翼翼地捏着她脚下的穴道,柔声问:“还累吗?”

她脸红地摇摇头,“不累了。”

叶镜尘拿起一旁的白布,擦干她脚上的水渍,拉过被子盖在她身上,温和地说:“早些歇息。”

听见他的声音,她心里顿时涌上一股暖流,不知为何,只要看见叶镜尘,便会觉得心安。

夜里,她看向睡在地上的叶镜尘,关心地问:“地上凉吗?”

“你觉得呢?”

“……”她一阵沉默后,低声说:“要不然,我们轮流睡地上吧?”

“胡闹!女孩子最是怕凉,哪能睡地上。”他的口吻好像一个长辈,玉石般的声音在寂静的夜中格外好听。

“快睡吧!”他柔声催道。

“嗯。”她乖巧地应了一声,慢慢闭上眼睛,脸上带着一丝安稳的笑容,进入梦乡。

第二日清晨,她醒来时,叶镜尘便已经不在房中,只留下一桌饭菜,还冒着热气。

这些菜都是叶镜尘亲手所做,他忙于商行的事情,每日天未亮便要出府,唯一能为她做的事情,便是准备一桌丰盛的早饭。

她记得以前在香舍的时候,叶镜尘采来了新鲜的槐花、桂花,也会为她做一些香甜的糕点,都是她喜爱的口味。

叶镜尘对她的了解,超乎了她对自己的了解。

正喝着粥,只见院子里传来脚步声,丫鬟往外瞧了一眼,回话道:“是大少夫人来了。”

尉迟萱含笑走进屋子,“妹妹,今日可有空闲?陪我去玉宝阁选几样首饰可好?”

顾岚烟本想拒绝,可又怕尉迟萱在叶老爷面前说三道四,便只能点头应下。

她换了一身素净的雪青色衣衫,就随尉迟萱出了府。

玉宝阁是京城有名的首饰铺,铺子里里外外共十二间屋子,每一间都各有风格,或是华丽奢靡、或是低调淡雅……

铺子的掌柜莫蓁曾在宫中任尚宫局司饰,掌管簪珥等物,最擅制簪花、步摇。

二人进了铺子,莫蓁往她们这里望了一眼,眸中闪过喜色,立刻起身相迎,“好久不见,夫人何时回京的?”

尉迟萱笑道:“昨日刚回。”

“夫人一走便是半年,都没人关照小店的生意了。”莫蓁埋怨的语气中暗含着追捧之意。

这些话对尉迟萱很是受用,她笑着递给莫蓁一袋银子,“我这不是来关照你了嘛!”

莫蓁收下银子,目光看向顾岚烟,“这位是?”

“她是二少爷的夫人。”尉迟萱随随地介绍道。

人人都知叶家二少爷不得宠,娶了个女子还是毒香案的流放犯。

莫蓁压根就没有正眼看顾岚烟,热情地拉过尉迟萱的手,开始介绍店中的首饰,“这是碧玉飞凤步摇、金海棠簪、玲珑如意钗、红玉珠串……”

尉迟萱挑好的首饰,便让顾岚烟帮她拿着,把顾岚烟当丫鬟使唤。

半天过去,尉迟萱选累了,便坐下和莫蓁品茶。

顾岚烟见没人搭理自己,便在铺子里随意逛了起来,好在铺子大,她可以远远地躲着那两个人。

她望着锦盒中的金银首饰,各有不同,实在难以相信这些精致的首饰竟是出自莫蓁这样奴颜婢膝的人之手。

“你何必如此!这里的东西,我都不喜欢。”

不远处,传来一个女子慵懒又疲惫的声音。

这声音……太过熟悉!顾岚烟微微一怔,身子僵硬地站在原地,心跳得剧烈,她一点点转过头,只见层层纱幔后立着一个婀娜的身影,那身姿风韵像极了一个人!

“沉鱼姐姐……”她轻唤了一声,掀开嫣红的纱幔,疯狂地向那人跑去。

忽然,一个身影拦住了她的路,“岚烟,真巧啊!你也在这里。”

她抬头看去,原来是姜宁笙。

“淮王殿下。”她匆促地行礼,绕过他往远处看去,纱幔后的女子早已不见踪影。

“你在找人?”姜宁笙疑惑地问。

顾岚烟神情恍惚地道:“我好像看见沉鱼了。”

“沉鱼?她不是已经……”姜宁笙刻意避开那个“死”字,接着道:“你会不会看错了?”

她犹豫起来,回想刚才看见的人影,听见的声音,的确和沉鱼有几分相似。

可是,当年顾家除了她和顾九,应该没有活口。

沉鱼姐姐早就不在人世了。

难道,是她太思念故人,看错了?

“许是我认错人了。”她眸中浮着伤感。

姜宁笙轻叹口气,劝慰道:“逝者已去,生者如斯。”

“殿下,你思念过沉鱼吗?”她静静地问。

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似乎在极力隐忍着什么,声音低沉地道出两个字:“没有。”

“殿下可曾爱过她?”

“我爱群芳阁的每一个姑娘。”姜宁笙笑得放荡不羁。

顾岚烟心中一沉,她终于明白沉鱼为何将情爱看得那般痛彻。原来在这些男人的眼中,青楼女子只是过眼云烟,不值得回忆。

她又想起姑母,对于裴苍来说,姑母何尝不是他眼中的一缕浮云。

正当她陷入往日的沉思时,姜宁笙的一动作打断她的思绪,他抬起手,将一根芙蓉红玉簪插进她的发髻,“送你了。”

“这太贵重了。”她伸出手,准备拿下来,却被姜宁笙拦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