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7:厨娘(1 / 1)

顾岚烟点了点头,他缓缓放下手。

她深深地望了一眼祁湛身上的的伤,他每次受伤似乎都不愿让其他人知道。

莫非是因为得罪太多的人,所以没朋友吗?总是担心别人会害自己,这种人还真是可怜。

二人进了厢房,她扶祁湛躺在床榻上,回身走到柜子旁找药箱,找了良久,也不见药箱的影子。

“你在找什么?”

“药箱。”她莫名地看着他,“你以为我找什么?”

“我以为你要找匕首杀了我。”

她微微蹙眉,“真是小人之心!我没有你想得那么卑鄙。”

祁湛低声笑了笑,抬手指向矮桌的方向,“药箱在暗室里,暗室的机关是桌上的砚台。”

她转身走到矮桌前,垂下身,双手按住砚台,轻轻地按了一下,并不见有什么反应。

“往右转动一下,再按下去。”祁湛提醒道。

她按照他的话重新转动了一下机关,一旁暗室的门缓慢地打开。这暗室竟然藏在一幅古画后,从表面看,完全看不出暗门的痕迹。

祁湛的每一处宅子应该都有暗室,且机关各不相同。她突然猜想,或许叶家也有类似的暗室,叶老爷如此精明的人,建造宅院时,怎么会不留几间暗室。看来,她回到叶家一定要找找暗室的机关。

顾岚烟走进去后才发现这间暗室简直就是一个草药库,里面装着许多名贵的草药、医书,种类之全,足够开一间药铺。

她只认得止血散,拿了一瓶药粉和少许白纱,走了出来,放到祁湛面前,淡淡地道:“你自己包扎吧。”

“嗯。”他沉沉地应了一声,再抬头时,顾岚烟已经不在房中。

他望着门口的方向,隐隐能看到她衣衫的影子,月光染得裙角一片寒白,那抹白微微晃动一下,消失在门前。

祁湛知道她一定是不会回到这间屋子了。他随手扯下沾满鲜血的衣裳,拿起白纱,浸着清水,简单地处理一下伤口,拿起药粉散在伤口上时,眉头都没皱一下,动作娴熟,面色冷清,仿佛在做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

这点痛,算不得什么,他早已习惯。

包扎好伤口,确保鲜血不会再流出,他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衫,将带着鲜血的衣衫放入暗室中,随后,飞鸽传书,急召寒洛等人来别院守卫。

第二日清晨,初雪过后,天空泛着透彻的湛蓝色,万里无云,阳光照进银杏林,积雪渐渐消融,化为晶莹透亮的雪水,如白玉盘上的水晶糕。

“嗖”地一瞬箭声,划破了清晨的寂静,林中大片的鸟惊得飞起。

寒洛走到靶子前,看着靶心上的箭,对祁湛高喊道:“正中红心。”

祁湛面无表情地射出第二箭,依旧正中红心。

直到所有的箭都射完,祁湛才收回弓,寒洛骑马走到祁湛面前,压低声音道:“主子,小心伤口。”

“无妨。”祁湛淡然地道。

远处,顾岚烟站在别院的阁楼上,遥望这一幕,眸中闪动着诧异。

昨夜祁湛受了那么重的伤,为何今日看起来,如正常人一般?骑马射箭,极其容易牵扯到伤口,他非但不卧床静养,反而这般折腾,到底是为了什么?

过了一会儿,祁湛回到别院,在阁楼上找到了顾岚烟。

“用饭了吗?”他问。

“还没有。”

“一起吃。”没有给她拒绝的机会,话音刚落,丫鬟就端着早膳走进来。

她只认得几样菜式,红枣香盅,燕窝粥,杏仁豆腐,清香笋丝,其余的都是新奇的菜肴,她并不能叫出名字,许是别院的厨娘别出心裁烹饪。

祁湛看向桌上的菜,目光闪过惊讶,随后微微一沉,“换厨娘了吗?”

丫鬟回道:“是素月,她知道叶夫人在这里,想来尽心服侍。”

“素月对你很忠心。”祁湛深深地道。

顾岚烟拿起筷子,随随地拨着盘中菜,清冷地道:“她服侍我多年,我竟不知她会做菜。”

“或许她是为了讨好你,故意学的做菜,难为她一片心思。”

“你这是在帮她说情?”

“她是你的婢女,与我无关。”他冷声道。

“入了你丞相府,就是你的人,和我再无关系。”

“你可真是个绝情的主子。”

“比不上你绝情!”

她的伶牙俐齿,他终究是比不过的。

他怕继续说下去,她又没有胃口了,便住了口,安静地吃饭。

屋内一片寂静,除了碗筷的碰撞声,再没有其他声音。

顾岚烟尝着素月做的菜,心中越来越惊讶,短时间内,竟然能学会这么可口的菜肴,素月何时变得这样灵巧?

顾岚烟凝视着碗中的菜,眸色越来越深。

不知为何,总有一种从未真正认识素月的感觉。明明自幼一起长大,却好像渐行渐远。

素月这个女子,到底还会给自己带来多少“惊喜”。

饭后,顾岚烟把用过的碗筷递给丫鬟,柔声说:“告诉素月,味道不错,我很喜欢。”

“是。”丫鬟走下阁楼,回到厨房,素月迎面走过去,拉住她的手,“玉珠,叶夫人吃我做的菜了吗?”

“嗯。”玉珠点了一下头,“叶夫人说味道不错,她很喜欢。”

“那祁相呢?”素月故作随意地问了一句,心中却很是在意玉珠的回答。

玉珠并没有察觉到她的小心思,低声道:“祁相也吃了。”

素月嘴角微微扬起,眼中满是欢喜。她昨夜在相府偷偷看了飞鸽传书,为了照顾祁湛,连夜来到别院服侍,花费心思烹饪新奇的菜品,只为博得祁湛的好感。

玉珠看见素月这副心满意足的样子,忍不住笑话道:“瞧瞧你,讨好了叶夫人就那么欢喜?”

素月轻叹了口气,一边低头摘菜,一边若有所思地道:“你不懂,为了他,我可是费了许多心思,他是我最重要的人。”

旁人以为她是个忠仆,却不懂她口中的“他”其实是祁湛。

祁湛,一直都是她心目已久,却遥不可及的梦。

她比顾岚烟更早认识祁湛,早在很久之前,便默默许下心愿:从今往后,非此人不嫁。

无论是谁,都不可以阻挡她的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