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0:方法(1 / 1)

南溪楼,顾岚烟被囚禁在这里已经半月,祁湛每夜都回来,送来一些木格的消息,之后,不顾她的反抗,一次次索取。她的身体从抵触,到颤抖,到麻木,后来,只当自己死了,无动于衷地躺在那里,像是失去灵魂的傀儡。

门又一次推开,她早已熟悉了他的气息,见到他,第一句话便是:“我能见木格吗?”

她不记得自己问了多少次,而他,始终没有给她答案。

祁湛淡淡的看了她一眼,扔给她一个帷帽,“带上,随我出去。”

她微微一怔,“去哪儿?”

“刑部。”他短短地说了两个字,便走出南溪楼。

她带上帷帽,跟着出去。

刑部,尚书路远已经等候多时,见到他们,含笑见礼,“祁相、夫人。”

“人呢?”祁湛冷声问。

“在地牢。”路远带着二人去了地牢,一层层的楼梯,每下一层,都觉得阴森寒冷。

他们走到一处牢房前,顾岚烟清楚地看到木格,她面向墙壁,背对着他们,身形消瘦许多,背上都是鲜血淋淋的鞭痕。

“木格!”她疾步走过去。

木格听见顾岚烟的声音,急忙回过头,“殿下!”

隔着铁栏,主仆二人的手紧紧握在一起。

木格的手竟那样冰,顾岚烟回过头,怒视着祁湛:“你凭什么对她用刑?”

“一个北狄细作,不能用刑吗?”他冷声反问。

“祁湛,你做个人吧!你明知道她是奉了我的命令,有什么怨恨,你冲我来好了,何必株连别人!”

路远瞧见两个人剑拔弩张的样子,开口解释道:“夫人,你有所不知,祁相这么做,都是为了保护木格。那夜过后,宣王并未罢休,他动不了你,只能从木格身上下手,欲严刑逼供。若不是祁相先将人送到了刑部,只怕这会儿,木格姑娘已经……至于这鞭痕,只是皮外伤,做做样子而已。”

木格握着顾岚烟的手稍稍一紧,“殿下,我没事。”

顾岚烟垂下眸,低声问:“什么时候能放了她?”

祁湛随随地道:“看我心情。”

路远站在一旁,忍不住笑了笑,这两个人,还真是有趣。

顾岚烟一直待到黄昏,才和祁湛走出地牢,路远随口询问:“明日还来吗?”

祁湛瞥了顾岚烟一眼,淡淡地道:“来。”

路远大大咧咧地笑道:“那我准备些好茶,恭候二位。”

顾岚烟没有想到祁湛会允许她再来刑部,次日,祁湛送顾岚烟到了刑部门前,轻声道:“我要进宫一趟,两个时辰后来接你。”

她原本也不愿祁湛跟着自己,走下马车,她观察了四周的环境,果然,祁湛的人都守在附近,戒备森严,连只苍蝇都逃不出去。

路远陪着顾岚烟一同去往地牢,路上,路远微微靠近顾岚烟,目光中含着欣赏,“古语云: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真不敢相信,五年不见,你竟脱胎换骨。”

顾岚烟幽声道:“人总是会变的。”

路远瞧见她这副淡漠的样子,开始奉承起来,“无论你是顾岚烟,还是拓跋熙,我一直都很钦佩你,你算是京中少有的奇女子。”

顾岚烟并不理会路远的废话,冷着脸走到地牢入口,等着路远打开地牢。

路远拿出钥匙,一边开锁一边道:“你和祁相何必闹得那么僵。既已嫁给了他,不如好好过日子,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他不死,我的日子就过不好。”

路远打开锁,拔出钥匙,轻笑道:“何必天天把‘死啊活啊’挂在嘴上,在哪里不是过日子,他如今宠着你,你要什么,他便给什么,只要你找对方法,要回北狄也不是什么难事。”

顾岚烟目光一沉,刚想说什么,路远已经打开地牢的门,“请。”

谈话没有继续下去,顾岚烟沿着冰冷的通道往前走着,找到木格后,便拿出药材,为木格上药。临走前,她又留下了一瓶暖香丸,“每隔六个时辰吃一粒,可免受湿气入体。”

顾岚烟走出地牢,回想路远刚才说的话,眸光时明时暗。

路远为什么要那么说?是有意提醒她?为什么要提醒她?他是什么人?

那番话,明明是帮祁湛说话,却别有深意。

“路远。”顾岚烟轻轻的唤了他一声,低声问:“什么叫找对方法?”

路远笑了笑,眸光瞥向刑部府门,“祁相来了。”

顾岚烟转过身,果然看到了祁湛的马车。

她回头对路远说:“我明日再来。”

顾岚烟神色从容的走上马车,佯装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依旧一副淡漠的样子。

“想去哪里?”祁湛淡淡地问。

“随便。”

“雅竹轩,可好?那里安静。”

顾岚烟没有说话,对于她来说,去哪里都是一样的。

雅竹轩,他们来到了邵婴的琴室,邵婴正在抚琴,是新曲,曲调很是悲伤。

邵婴请他们坐下,柔声问:“喝什么?”

“紫笋茶。”祁湛回答。

“你呢?”邵婴又问顾岚烟。

她随口答了句:“糯香茶。”

这一幕,像极了她第一次来雅竹轩。

她轻叹一声,改口道:“算了!还是万寿龙芽。”

伙计记下了,便退出琴室,过了一会儿,便端茶盏走进来,又上了一些茶点。

顾岚烟冷笑着品了一口茶,嘲讽道:“看来,你们二位冰释前嫌了?什么时候的事情?”

祁湛脸色微变,邵婴的指尖猛触了一下琴弦。

冰释前嫌……这句话无非是在讽刺他们。

当年,邵婴不知祁湛是为了给姜玉公主平反,而忍辱负重,后来,姜宁旭死后,邵婴才知祁湛的隐忍。两个人的关系虽没有立刻缓和,但邵婴不会再刻意为难祁湛。

之后,顾岚烟坠崖,祁湛坠崖,大概是那时候开始,邵婴开始出入丞相府,两个人的关系恢复如初。

邵婴知道祁湛对顾岚烟的深情,为了她,他可惜放弃一切。

邵婴深深地道:“岚烟,当年的事情,每个人都身不由己……”

“是吗?”顾岚烟笑得更冷,“邵大人,你心中的道义呢?”

邵婴沉声道:“我们不能永远活在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