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这就是你说的正常放行？”
陆砚站在我面前，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天气。
“意外，真的是意外。”我诚恳举手，“我可以发誓。”
“嗯。”
又是这个嗯。我现在听见他嗯就脑仁疼。
我转头看红衣学姐。
“能开出口吗？”
她摇头。
“副本规则进入紧急封锁，强行开启容易造成规则裂缝。”
“多久恢复？”
“最快六个时辰。”
我算了算，十二小时，现在副本里还是夜晚，十二小时之后……天都亮了。
我僵硬转头，陆砚果然也在看我。
“不是。”
我立刻举手。
“这个绝对不是我故意安排的。”
“我知道。”
出乎意料，他竟然信了。
我愣住。
“你知道？”
“嗯。”
陆砚看了一眼躺在地上还没醒的女玩家。
“你今天没这个脑子。”
“……”
可以怀疑我变态，但不能侮辱我智商。
“陆砚。”
“嗯？”
“你是不是觉得我脾气很好？”
他想了想。
“今天是。”
我直接被堵没话。
红衣学姐很有眼色地转身：“老板，我去处理其他区域。至于陆先生，今晚可以先留宿。”
我眼皮一跳。
“留哪？”
“员工宿舍。”
我刚松口气，她又道：“不过今晚宿舍全被异常副本调来的伤员占满了。”
“……”
陆砚偏头看我。
我莫名心虚：“你看我干什么？”
他唇角似有若无地动了下：“没什么。”
为了避免再聊出更危险的话题，我果断带人去了医院副本。六名黑衣玩家还倒吊在走廊天花板上，护士姐姐坐在前台，一边喝着颜色可疑的液体，一边填事故报告。
见我进来，她立刻起身：“老板。”
“伤怎么样？”
她明显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肩膀：“小伤。”
我看着那个前后透亮的血洞，第一次意识到鬼和人的“小伤”标准可能差得有点大。
六个黑衣人已经醒了。
他们看见我时，没有普通玩家见鬼王时的恐惧，反倒像饿了几天的人看见一桌满汉全席。尤其中间那个男人，目光黏在我身上，低低念了一句。
“鬼王本源……”
我没听清，刚想靠近，眼前忽然多了一道黑色身影。
陆砚不动声色挡在我前面。
那男人看清他，脸色瞬间变了：“陆——”
声音戛然而止。
我眯起眼：“你认识他？”
“不认识。”
回答快得像背过。
我又看向陆砚。
他神色淡淡，显然没有替我解惑的打算。
“你们为什么进来猎杀我的员工？”
没人回答。
护士姐姐在旁边幽幽道：“老板，我可以让他们开口。”
“怎么让？”
“先把舌头拔出来。”
我沉默两秒：“拔了以后不是更说不了？”
她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
陆砚已经俯身捡起地上一枚银钉。修长手指夹着那东西转了半圈，眉心很轻地压下去。
我伸手。
“给我看看。”
他却往后一收：“别碰。”
“为什么？”
“镇鬼符。”
我低头细看，银钉表面果然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纹路。只是靠近，手腕便像被细针扎了一下。
我立刻缩手。
“这么厉害？”
陆砚看我一眼。
“你以前会直接捏碎。”
“以前是以前。”
我小声嘀咕，“人总得允许退步吧。”
他看了我一眼，然后垂眸盯着银钉。
目光越来越凉。
“这种镇鬼钉，普通御鬼师拿不到。”陆砚重新看向六人，“谁给你们的？”
没人吭声。
他语气依旧不重：“我只问一次。”
最年轻的黑衣人脸色明显白了。
我忽然发现一件很伤自尊的事。
这群人不怕我这个鬼王。
他们怕陆砚。
奇怪。
我明明才是鬼王。
怎么威慑力还没人类高？
就在此刻。
最年轻那个黑衣人突然挣扎起来。
“我说！”
“是——”
砰！
一声闷响。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我甚至都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一道黑色符文突然从他脖颈炸开。
整个人瞬间燃起苍白的火焰。
“啊——！”
我脸色一变。
“救人！”
护士姐姐瞬间出手。
头发裹住他全身。
可那火焰根本扑不灭。
旁边五人也开始剧烈抽搐。
“他们身上有禁口咒！”
陆砚声音猛地沉下。
下一秒。
五道火焰同时燃起。
我脑子一热。
下意识抬手。
“在我的地盘，不许死！”
轰——
医院副本整个震了一下。
所有灯光瞬间变成血红，空气中，无数规则文字疯狂浮现。
【鬼王敕令。】
【领域之内。】
【未经允许。】
【生死暂停。】
白色火焰竟真的停住了，像时间被强行按下暂停，所有人都僵在原地。
我自己也懵了。
又来？
我到底怎么做到的？
还没等我反应。
胸口忽然传来一阵剧痛，像有人拿刀从身体最深处狠狠剜了一下。
“嘶——”
我眼前一黑，身体控制不住往前栽，一只手猛地揽住我的腰，我撞进一个带着冷冽气息的怀里。
“林知妩！”
陆砚的声音第一次明显变了。
我疼得说不出话，只感觉他扶住我的手收得很紧。
护士姐姐也慌了。
“老板！”
“规则消耗太大了！”
我勉强睁眼，那六个人身上的火还停着。
没死，还好。
我刚松口气，陆砚突然低声骂了一句。
“疯子。”
我莫名其妙。
“你骂谁？”
“你。”
“……”
我都这样了，你还骂我？
我委屈得想推开他，结果一点力气都没有，陆砚低头看我，脸色难看得吓人。
“为了六个想杀你的人，动用本源禁令？”
我小声反驳。
“我还没问清楚呢。”
“问不清就让他们死？”
“那也不行，人命也是命。”
这话出口。
陆砚突然安静。
我靠在他怀里，清楚感觉到他的身体僵了一下。
他低头看着我，眼神复杂得我看不太懂。
过了很久，他才问。
“林知妩，你真的不记得自己是谁了吗？”
我心脏猛地一跳。
还没开口，红衣学姐忽然从门外飘进来。
“老板，主殿安全结界已经开启。另外……”
她看了一眼还搂着我的陆砚，诡异地停顿两秒。
“员工宿舍满了。”
“今晚陆先生，只能住您的寝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