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我的员工,是我的食物?(1 / 1)

“食物?”

我盯着牢里的人:“你什么意思?”

男人靠在墙边,脸色因为失血很白,眼里却带着一种让我很不舒服的兴奋。

“字面意思。整个诡域以你为核心,所有厉鬼因你存在。它们每天收集恐惧、怨气、恶念,最后这些东西去了哪里?”

我脑子里猛地闪过什么。

副本营收。

红衣学姐曾经说过,玩家产生的恐惧怨气,就是副本运转的能量。可具体怎么运转,我不知道,原身残留的记忆,在这一块一直模糊得厉害。

“继续。”

男人笑了:“放我。”

“再说。”

我也笑了一下:“你是不是搞错一件事?”

“什么?”

“这是我的地盘。”我抬手点点牢门,“你现在连死都得经过我同意。”

男人脸上的笑慢慢僵了。

我其实心里虚得很,昨天那禁口咒就差点没按住,但气势不能输。

当老板第一课,不会也得装会。

我故意冷下脸:“你没资格跟我谈条件。想活,就说。”

牢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男人终于开口:“鬼源。所有诡异都有鬼源,你没有。”

我呼吸一顿:“什么意思?”

“你是诡域本源,不是普通厉鬼。它们吸收的所有力量,最终都会经过副本规则汇入你体内。”

他说到这里,低声笑了。

“所以这些鬼,不过是你分出去的胃。”

“替你吃,替你消化,再把力量送回来。”

我皱眉:“胡说。”

“不信?”他盯着我,“昨天你动用本源禁令之后,为什么会虚弱?为什么员工重新恢复工作后,你的状态又在变好?”

我下意识握紧手指。

昨天喝完那碗难喝的药以后,胸口疼了一整晚,但今天早上醒来,确实好了很多。

我原本以为是药有效。

难道……

“所以,员工死得越多,我的力量越弱?”

男人笑了。

“恰恰相反。”

我心口一沉:“什么?”

“它们真正死亡时,残余本源会回归母体,也就是你。”

男人盯着我,一字一句道:“员工死得越多,你应该越强。”

我愣住。

不可能。

昨天护士差点被挖鬼源的时候,我身体里冒出来的第一反应是阻止,不是想吸收她。

“那昨天那些猎鬼人为什么要挖鬼源?”

“因为人也能用。”男人回答,“鬼源是一切御鬼力量的根。足够纯净的鬼源,可以强化灵器,可以提升御鬼师能力,也可以——”

他顿了一下。

“延寿。”

我心里泛起恶心。

“所以你们杀鬼,只是为了这个?”

“只是?”

他像听见什么笑话。

“你知道一个A级厉鬼的鬼源,在黑市值多少吗?普通人奋斗十辈子都赚不到。”

“一枚A级鬼源,足够让一个C级御鬼师直接摸到B级门槛。还有人寿命将尽,只需要——”

“够了。”

我打断他。

越听越不舒服。

鬼员工在我眼里已经越来越像真实的人。吊死鬼会因为扣绩效哭丧脸,无头保安会心疼刚修好的扶梯,医院护士被钉在墙上会疼,会生气。

结果到了人类那边,只剩一串价格。

像货。

“御鬼局知道?”

我问。

男人笑而不语。

我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昨天你们用的银钉,御鬼局的?”

他还是不回答,可眼神已经说明很多。

我咬了咬牙:“最后一个问题。你为什么说我不是鬼王?”

这一次,他脸上的表情终于变了。

“这个,可比鬼源值钱。”

我冷冷看他:“你可以不说。反正陆砚在外面,他认识你们。”

男人脸色微变。

我赌对了。

他似乎很忌惮陆砚。

“陆队知道的不多,至少现在不多。”

“什么意思?”

“他不过也是一把刀。”男人靠回墙上,“一把最好用的刀。刀需要知道主人为什么杀人吗?”

我还想问,身后突然传来脚步。

陆砚出现了。

“时间到了。”

男人脸上的笑迅速消失:“你偷听?”

“没有。”

陆砚走到我身边:“你们声音太大。”

“……”

这不是偷听的另一种说法吗?

男人盯着他,忽然意味不明地笑了。

“陆队,你真想保她?”

陆砚眼神骤冷。

我心里却跳了一下。

保我?

“你想多了。”陆砚淡淡道。

男人笑意更深:“是吗?那为什么清剿令下来一天,她还活着?”

气氛骤然僵住。

我转头看陆砚。

他没有解释。

男人却继续添火:“你以前执行S级以上清剿,平均用时多少?三个小时?还是两个?最短那次十七分钟吧。”

我:“……”

这么效率?

合着现在四十八小时观察期,已经算严重放水了?

陆砚声音冷得像冰:“闭嘴。”

“急什么?”男人笑,“她迟早会知道。御鬼局第一利刃,从来不对诡异手软。”

我手指无意识蜷紧。

不知道为什么,听着有点难受。

很没道理。

我们才真正认识两天,可我身体似乎比脑子更早习惯了他不会伤害我。甚至刚才来地牢时,我也默认他会站在旁边。

这种信任来得太奇怪。

像不是我的。

而是这具身体残留下来的本能。

想到这里,我忽然更不舒服。

原身和陆砚,到底是什么关系?

真的只是原身单方面抓他回来消遣?

“走了。”

陆砚忽然转身。

我回神,跟着出去。

一路上谁都没说话,直到离开地牢,我才停住。

“他说的是真的?”

陆砚也停下:“哪句?”

“你以前杀鬼很快。”

“嗯。”

“最快十七分钟?”

“十一。”

我:“……”

那人还给你往长了说。

“你很讨厌鬼?”

陆砚看我:“以前不分喜欢讨厌。”

“什么意思?”

“任务就是任务。”

这句话听起来很冷,可很符合他。

御鬼局养出来的最强利刃,从十八岁开始闯副本,大概从没人教过他要不要喜欢鬼。

只告诉他。

鬼是祸害。

该杀。

“那现在呢?”我问。

陆砚眼神轻轻一动:“现在什么?”

“现在还觉得任务就是任务?”

我们离得不远,走廊的鬼火映在他侧脸上。

他很久没回答。

我心跳莫名快了一点。

直到红衣学姐从远处飘来。

“老板。”

我猛地回神,甚至有种上课走神被老师抓包的感觉。

“怎么了?”

红衣学姐神色凝重:“出事了。”

“哪里?”

“校园副本。”

“又有人猎鬼?”

“不是。”

她看了眼陆砚,声音压低。

“有玩家投诉。”

我:“?”

我一时没反应过来:“投诉什么?”

红衣学姐表情很难形容。

“投诉我们的鬼,服务态度太好。”

……

十分钟后。

我坐在会议室,第一次看见来自人类玩家的副本评价系统。

一星。

红得刺眼。

投诉内容:

【垃圾副本!严重虚假宣传!】

【说好的A级恐怖校园,我半夜碰见鬼趴窗户,结果他第一句话居然问我冷不冷?】

【我说冷,他还把窗户关了!】

【这是鬼该做的事吗?!】

我:“……”

会议室安静。

趴窗男鬼坐在最末尾,满脸心虚。

我抬头:“你解释一下。”

他小声:“昨晚风确实挺大。她穿短袖,我怕她感冒。”

我闭眼。

很好。

员工太善良也是一种工伤。

陆砚坐在旁边,肩膀似乎轻轻抖了一下。

我立刻转头:“你又笑!”

“没有。”

“你肩膀动了。”

“咳嗽。”

“你根本没咳!”

他别开脸。

我正要追究,红衣学姐忽然收到消息,脸色一变。

“老板。”

我脸上的笑也跟着淡下来:“怎么了?”

“刚才那名投诉玩家,死了。”

我神色骤变:“什么?”

“她已经正常离开校园副本,但就在回到人间后十分钟——”

红衣学姐看着我。

“鬼源被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