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风向变了(1 / 1)

直播关不掉。

最后是自己停的。

准确来说。

审计频道确认“强制执行已中断”以后,自动保存记录,顺便把一份完整副本发到了所有地方御鬼机构。

我看着那行【已归档】。

第一次觉得系统留痕是个好习惯。

红衣学姐第一时间把我按到椅子上。

“老板,别动。”

“我没动。”

“您刚才想站。”

“我只是换个姿势。”

护士姐姐已经拿着一碗黑得发亮的东西过来。

我脸色一变。

“等一下。”

“补魂的。”

“能不能加糖?”

“陆先生今天没有。”

我下意识看陆砚。

他靠在另一边,手腕缠着临时封印带,脸色还没恢复。

听见这句也抬眼。

“看我干什么?”

“确认一下你确实没糖。”

“没有。”

“行。”

我认命接碗。

刚喝一口,公共频道又炸了。

不是因为我的脸。

这次终于没人讨论鬼王长得吓不吓人。

热度最高的词条全变了。

【镇魂协议是谁改的?】

【失踪御鬼师名单。】

【鬼源延寿账本。】

【第六任镇门者死亡档案。】

【最高议会是否有权强制接管个人身体?】

我一边喝难喝得要命的药,一边看。

越看越安静。

以前有人替我说话,评论里最常见的是——

“鬼王也没那么坏。”

“诡域现在挺安全。”

“她还挺可爱。”

我承认最后一句听着挺顺耳。

但也很轻。

轻到官方只要丢一段旧录像,所有东西都会被重新压回去。

这一次不一样。

人们开始问账。

问人。

问具体哪年哪月哪条命令。

一个叫“失踪者家属互助会”的账号,把过去三十年里四百多名“死于副本”的御鬼师名单重新整理出来。

第一条置顶只有一句。

【我们不替鬼王说话。】

第二句。

【我们只要求把我们的家人怎么死的说清楚。】

我盯了很久。

下面的留言也没有整齐站队。

有人说自己的哥哥确实死在副本里,不管御鬼局有没有问题,他都不可能原谅鬼。

有人回复他:那就查清是哪只鬼、哪条规则、谁该负责。

还有人说父亲当年是御鬼师,执行任务失踪,官方只给了一张“精神污染后殉职”的证明,现在他想知道那份证明是谁签的。

更下面甚至有人在吵。

吵得很难听。

可我居然没觉得烦。

至少这次大家吵的是具体的死人、具体的命令、具体的责任。

不是一句“鬼都该死”或者“人类都恶心”把所有东西糊成一团。

“这样挺好。”

陆砚在旁边问:“什么?”

“终于不是围着我好不好吵了。”

如果所有真相都得靠大家喜欢我才能成立。

那也太脆弱了。

有人恨鬼。

完全可以。

有人因为亲人死在副本里,一辈子都不愿意原谅诡异。

也可以。

重要的是他们有权知道,那个人到底死在谁手里。

就在这时,另一个话题开始往上冲。

【所有御鬼师都是最高议会的刀。】

【清算御鬼局。】

【人类自己内斗,鬼才是受害者。】

我眉头一下皱起来。

“这个不行。”

红衣学姐看我:“为什么?”

“因为又开始按身份算了。”

今天刚公开的直播里,有多少基层御鬼师在最后拒绝继续执行?

那些主动切换城市防护的人也是御鬼局的。

周研究员是。

程叙以前也在体系里。

要是现在反过来一句“御鬼师都该死”。

和之前一句“鬼都危险”有什么区别?

只是把箭头换个方向。

我让红衣把诡域公共账号打开。

她很谨慎:“老板,您现在说什么都会被放大。”

“所以才要说清楚。”

我没有开直播。

只发了一段字。

【第一,审计日志请优先核验原始来源,不要因为是我发布就默认真实。】

【第二,要求最高议会公开镇魂计划、鬼源账本、失踪名单。】

【第三,不要把所有御鬼师当成同一个人。】

我想了想。

又加一条。

【也别因为这次最高议会有问题,就自动把鬼当好人。谁伤人,查谁。】

发完不到十秒。

无头保安小声:“老板,评论说您很不会经营粉丝。”

“谢谢。”

“还有人说别家都忙着固粉,只有您劝人别信自己。”

“那更好。”

我本来就不想要一群因为喜欢我才相信证据的人。

喜欢会变。

证据最好别变。

而且说实话。

被人做表情包已经够丢脸了。

真要再发展出什么“鬼王后援会”,我可能得先把无头保安的手机没收。

他最近点赞得很勤。

无头保安察觉我的目光,默默把屏幕扣过去。

很好。

果然心虚。

陆砚忽然把手机递给我。

“看这个。”

是一段地方御鬼局内部声明。

没有说支持诡域。

只说在镇魂计划完成独立审计之前,暂停执行最高议会关于林知妩的最终清剿指令。

发布时间是一分钟前。

地区:东二区。

我刚看完。

第二份跳出来。

临江。

第三份。

西南联合区。

三份声明措辞都不一样。

有的还明确写着【对诡域继续保持最高警戒】。

甚至有一份在最后补充:暂停清剿不代表认可鬼王立场,只代表重大证据出现后必须重新调查。

我看完反而更满意。

至少不是因为风向变了,就急着换个方向站队。

我却看得嘴角一点点翘起来。

红衣学姐有点不理解。

“他们还是把您列为危险目标。”

“我知道。”

“那老板高兴什么?”

“因为这才正常。”

今天看见一场直播。

不代表明天所有人都该突然爱鬼。

他们愿意先停手。

先查。

就够了。

陆砚靠在椅背上,忽然很轻地说了一句。

“开始了。”

他说得很轻。

我心里却跟着沉了一下。

“什么?”

他把最新一份内部通讯投到半空。

最高议会刚刚向所有地方机构下发强制确认。

【是否继续服从中央灾害指挥。】

下面只有两个选项。

【是。】

【否。】

我盯着那张表。

忽然明白了。

裂开的不只是舆论。

是御鬼局本身。

而且,才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