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章 我宁愿自宫(1 / 1)

东方辞一怔。

轰隆隆一阵雷动,东方辞被震得脑袋清醒起来。

她是本就是女子怕啥呢,又不是现在就成亲,等公主长大了,她也差不多就死了,何必不提前享受这么多好处呢。

只是,这样有些对不起张蓁蓁。

想到这里,她又突然灵机一动,看向张蓁蓁道:“蓁蓁,对不起了。”

张蓁蓁心里咯噔一下,原本就因为担惊受怕而惨白的脸此时更加惨白如纸,然而,除此之外,对上东方辞的那不可抗拒的目光,她竟神奇般的有丝解脱。

如此……也好。

她不用做良心上的背叛者,还能为父母平反,挺好。

可是这样想着,她的泪水却犹如洪水一般滂沱落下。

她的命,好苦。

皇帝的咳嗽终于缓和,听到东方辞对张蓁蓁说对不起的那一刹那,皇帝便知道,这次他终于能达到自己的意愿了。

终于平复之后,皇帝问:“你,选好了吗?”

天色已暗,有隐隐雷声相伴,快要下雨了。

东方辞轻轻擦去张蓁蓁眼角的泪水,笑着安慰道:“蓁蓁请你相信我,纵然我作出什么选择,也会养你一辈子的。”

皇帝皱眉,突然又疏解了。

攀龙附凤不是那么轻松可以选择的,放弃心爱的人也不是那么容易决定的,谁会心中无歉疚呢。

他耐心的等着,等东方辞的答案。

却见东方辞嘴角勾起一抹令人难以捉摸的笑。

原本少年人稚嫩的小脸,在那双剑眉之下,清澈锐利的双眸中布满狡猾与肆意。

“皇上,恕草民放肆,小孩子才做选择题,草民两者都要。”

皇帝一愣,一时间没有明白东方辞话中的意思。

而此时的东方辞,邪肆的眸子里,是被权势名利的诱惑充满,笑的无比邪魅。

就像是绝美夺目的曼珠沙华,美不胜收却代表着死亡。

“什么?”皇帝皱眉。

东方辞伸出四个手指,强硬道:“皇上,还有第四条选择,公主和张蓁蓁草民都要。”

皇上眉毛一竖,顿时明白东方辞那两者都要的话是何意。

“不行,朕不同意,朕的女儿怎能与旁人共侍一夫。”

这不仅是丢了宁儿的脸,打的还是皇家的面子。

顿了顿,皇上又想到什么,严厉道:“你休想娶了宁儿后将她当菩萨供起来,朕的女儿才不会受那等腌臜气。”

东方辞不顾皇帝的愤怒,梗着脖子直言道:“皇上,就算不娶蓁蓁,我若不愿与公主洞房,谁还能逼迫我去不成?”

皇帝面色微潮,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不到十五岁的小子,说起混账话来竟然如此噎人。

高瑜见皇帝气闷,病势隐隐又有加重之态,连忙斥责东方辞:“状元公慎言,皇上面前怎可说如此混账的话。”

皇帝朝高瑜摆了摆手。

这小子如此蹬鼻子上脸,却说的是实情。

“皇上,状元公太过份儿了,竟然一点礼数都不顾,理当严惩。”

东方辞毫不畏惧,傲然道:“那便严惩吧,左右不让我一起娶蓁蓁,我就是死也不去东方,除非皇上找人代替。”

“混账!咳咳……”皇帝沉喝,无法控制的咳嗽两声怒道:“这等事也是能让人代替的吗?”

高瑜连忙瞪她:“状元公,您闭嘴吧。”

他又开始给皇帝顺气。

东方辞眼角抽了抽,以她的情况,若真要洞房,也只能找人代替了。

“您不同意,我宁愿自宫。”东方辞大义凌然。

她就是仗着皇帝对她这张脸有放不下的执念,一而再,再而三的在皇帝面前放肆。

皇帝气得指着东方辞的鼻子半晌骂不出话来。

又是一连串沉闷的咳嗽。

众人谁都没有说话,瞬间安静下来。

东方辞捏了捏张蓁蓁的手,示意她放心。

等了良久,皇帝气喘吁吁的点头,声音都变了调:“准,朕准了。”

东方辞松了口气。

将将放下心来,却又听皇帝严肃道:“你喜欢张蓁蓁可以,但是她只能做妾,侍奉公主如主母。”

东方辞眉毛一竖,继续强硬道:“不行!”

皇帝瞪大了眼睛,登基为帝这么多年,还没有一个人在他面前说一个不字。

而东方辞对他说,不行。

“朕是不是太宠你了,以至于你如此大胆的顶撞朕。”他纵是再舍不得这张脸,却也容不得人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

东方辞声音一软,表情却仍旧坚定:“平妻。”

“不行!”这次是皇帝强硬起来,霸道且不容置疑。

东方辞面色一白,抿抿嘴似乎做了什么决定似的,面上尽是毅然之色,她轻轻拿起石桌上的斗笠杯。

斗笠杯中七分满的茶水已然凉透,她将茶水一饮而尽,而后将斗笠杯猛地往面前石桌上一敲。

一声脆响之后,斗笠杯四分五裂,碎片四散纷飞。

在场众人一愣。

无数隐藏在暗处的侍卫纷纷出现。

然而,他们还没来得及靠近皇帝,东方辞举起手中那片尖锐的碎片,狠狠往自己要害处戳。

眉毛狠狠的竖起,满脸凶狠之色,蜜色的小脸皱成一团。

这自宫的姿势,决绝而狠辣。

她似乎已经做好了疼的准备。

所有人都惊呆了,宛若木桩一般钉在当场。

皇帝看明白她想干什么之后,呼吸都停滞了。

眼看着东方辞手中的尖锐碎片就要碰触到要害,皇帝更是惊出了一身冷汗。

而后,皇帝闭上了眼睛。

为何都如此烈性呢?

然而,就在下一刻,高瑜道:“东方辞,你敢在皇上面前动手?”

“啪”的一声,是什么被打落在地的声音。

皇帝睁开眼睛,看到东方辞那蜜色的手背上,出现一道粗厚的红痕,那是被拂尘打中的痕迹。

片刻,红痕便高高的肿起。

皇帝扫了一眼东方辞的要害,长长吁了口气,还好,没有见血。

而这几乎是发生在一个呼吸间的事情,却仿佛消耗了皇帝的所有心神体力,只觉身体沉重万分。

张蓁蓁受惊之后,连忙趴在东方辞怀里,抱着东方辞痛哭起来:“公子,不要做傻事,呜呜呜……”

她全身颤抖,哭声却越来越小。

只有东方辞能感觉到张蓁蓁那张埋在她怀里的脸,变成了何等夸张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