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5章 枯叶残花(1 / 1)

他这个问题,只想让能听懂的人听懂,因此说的含糊。

只提离魂丹,未提情药。

虽然未提,然他目光锐利,笃定而又有些受伤,东方辞觉得他定然是发现了此事真相。

心下长叹,东方辞想了想,点点头。

棒打桃花是迟早的,晚打不如早打,早打早托生。

“如你所想。”

东方辞目光极其认真的盯着孔立,清冷的目光没有一丝感情,有的只是在阐述一个事实。

她想,或许这四个字说完之后,她的这个朋友怕是也要没了。

不过想想,太子妄图对自己做的事,还有三皇子如今手拿笤帚做下人的举动,和一个个聚集在她身边的人。

他们为自己而来,而她的结局却是注定的死亡。

所以,就这样罢了吧。

东方辞无法形容自己忽恨忽怒又自殇自怜的心情,高低起伏片刻之间已经是翻江倒海。

而看着孔立的眼神,她的表情微微有些错愕。

她无法形容眼前儒雅温和的人所展现出来的复杂。

震惊,痛苦,了然,惋惜,懊悔,不甘,所有的情绪宛若不同的颜色一般,逐一在孔立脸上划过。

然而最后的最后,不甘中生出不屈,不屈造就坚毅,坚毅后是谁也无法磨灭的决心。

“你……”东方辞颇为担心。

很难在一个人脸上突然看到如此多错综复杂的表情,复杂的令她难以理解。

这孩子别是被她气傻了吧。

这可是孔圣人的直系后人,一脉单传的宝贝疙瘩啊。

孔立抬起一只手,虚弱的摆了摆:“我没事。”

对上东方辞略带着关心与刻意疏离的目光,他心中恍惚又有些轻松。

她还是在意他的。

因李昆玉还在,他没有多说什么,而是看向三皇子。

三皇子眉宇间一抹喜色和满脸忧心。

得意无比的想着,又少了个竞争对手。

“你一直都知道?”

三皇子点点头。

“你们两个注定成不了。”孔立肯定断然的下结论。

三皇子挑眉:“事在人为。”

他眉宇飞扬,同样胸有成竹,并不将孔立的话放在心上。

孔立摇摇头,目光温和的移向东方辞,俊美容颜忽然浅浅一笑:“东方辞,虽然我家乃是孔圣之后,听上去是迂腐恪守规矩的家族,其实,我们家的人都很开明的。”

东方辞歪了歪脑袋:“……呃!”

所以?

“曾经十六代家主娶过寡妇的,寡妇嫁进门还带着一儿两女,如今还是我们孔家的世代姻亲,我们孔家只看品格,不看身份的。”

他在说什么?

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虽然这些传言大家都听过,可被小辈后人将此事揭破,可谓是对先祖不敬了。

东方辞脑壳痛。

孔立的意思是再说,结过婚也没什么,照样可以嫁给孔家做家主夫人。

况且那寡妇还带着拖油瓶都没人在意。

她东方辞就算失贞也可以嫁过去。

她如果没有理解错的话,孔立是这个意思吧。

见东方辞愣愣的,孔立和气的笑了笑,一幅胸怀宽广,海纳百川有容乃大的憨厚,“所以,解毒罢了,你不必放在心上,在我心里,他就是那解毒的药丸子而已,你不要有心理负担。”

李昆玉越听心里的疑团越大,然而看着三人气氛诡异,他又不敢贸然插嘴。

什么解毒,什么药丸子,什么寡妇?

三皇子将笤帚一摔,重重扔在地上,吓得李昆玉浑身一抖。

三皇子喝道:“好你个孔迁之,竟然咒我早死,还把我当药丸子,你找打是不是。”

冷峻的男人,每一个表情都那么的帅气,纵然生气,却为刀削斧凿的俊脸添了分男子气概。

为那裹挟着冷漠外壳般的高岭之花模样男人,增添了几分人间炊烟之气。

倒是平易近人了不少。

他学着粗鲁汉子的模样,撸起袖子就要与孔立这个文弱书生来一场真刀真枪的决斗。

孔立依旧平静,圣人先祖的教导之下,大有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气度。

“得了便宜还卖乖的究竟是谁呢?”

不得不说,孔立很会抓重点。

这一句话落下,三皇子在东方辞面前本就小心翼翼地举动更加小心了。

嚣张气焰瞬间消失无踪。

东方辞怔怔地看了看三皇子,又看了一眼那被无辜牵连的笤帚。

躺在一堆枯黄树叶与落花中,宛若即将被丢弃的垃圾。

东方辞不由在想。

啊,皇甫赟也是有脾气的啊,可他为什么在这里装矮人三分的下人,又为什么做小伏低的怕自己呢?

可三皇子越是怕她,她越觉得自己在对方心中的位置有多重。

这不是怕,而是在意。

三皇子余光瞥见东方辞瞧着笤帚发怔,连忙快速弯腰将笤帚捡起来,宝贝似的抱在怀中。

嗫嚅歉然又举足无措:“小辞儿,我不是故意要扔它的,我只是不小心……”

那可怜的模样,像极了做错了事的孩子,拼命恳求大人原谅却笨嘴拙舌的样子。

他以为东方辞生气了。

可东方辞却看着那躺在落叶残花中的笤帚重新回到温暖的怀抱,宛若重获新生一般。

她想,自己的生命,就像枯叶残花,而那笤帚虽然曾经接近过死亡,但只要远离,便能获得新生。

自己是没救了,眼前这些人却可以。

想着想着,她的脸冷了下来。

“诸位如何想的,诸位的家里是否开明,皆与我无关,孔兄,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孔立神色暗了暗,却又很快恢复儒雅平静:“愚兄的想法与啊辞无关,啊辞自然也不能阻止我们心中情感。”

东方辞心中发堵。

聪明人就是不好打发。

她刚和他们划清界限,孔立当即便拿她的话堵她。

是,孔立喜欢她,她就是想控制也控制不了。

当初被困皇宫,她就是死在皇宫也不该让孔立来救她。

李昆玉挠了挠头:“为何你们说的每个字我都认识,可连贯在一起我便听不明白了?所以你们在讨论什么?”

孔立和三皇子同时看向他,目露危险之色。

李昆玉缩了缩脖子,举目长叹,断袖的想法他实在理解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