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1 / 1)

怔。

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撞了一下。

她一瞬失语,指尖隔着锦被骤然收紧。

她从来没有同任何人坦白过那晚的全部盘算,失火是有意算计,但自己后脑那一记重击也真的是意料之外的变数。

可落在旁人眼里,便是她连自己都敢押上桌。

褚疏缨心底简直欲哭无泪,她又不傻,拿自己的性命犯浑。

她想说“我这不是没事么”,可话到嘴边,看着他的脸色,又咽了回去。

许久,褚疏缨试探地伸出手,指尖搭上他的手腕,她没什么力气,搭得很轻,像一片叶子落在水面上。

“奚衍臣。”

他没有应声,目光牢牢锁着她,分毫未移。

“我没事。”她说,声音放得很软,尾音拖得又轻又慢,“你看,我好好的。”

奚衍臣看着她,喉结动了动。

她永远都是这样,明明知道他气什么,偏要避重就轻,拿这副软绵绵的样子来堵他的嘴,从前他就觉得可恨,此刻心头那股闷气更是无处宣泄,偏偏她头上有伤,身子还虚,他连重话都说不出口。

他撑了两息,到底还是直起身来:“你真是好样的。”

奚衍臣绷着脸,退到了软塌处,这一次,他不需要她招呼,就径直躺在了软塌上,半点没有走的意思。

褚疏缨盯着他,希望某人能自觉一点。

但很显然,她是奢望了。

“奚衍臣,”她试图提醒他,“我已经清醒了。”

某人冷笑一声:

“是谁昨晚还在叫我奚郎?”

褚疏缨窒息,果然,他就会翻旧账!

“我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屋里——”

“哦。”奚衍臣打断她,慢悠悠地在软榻上坐下来,长腿一伸,“那你让人来抓我。”

褚疏缨:“……”

他是在和她耍无赖?!

“你给我留了饭。”

褚疏缨怔住。

某人有些得意,秾艳的眉眼压低,声色惊艳:“你心里有我。”

褚疏缨噎住,她瞪着软榻上那人,想说点什么把他顶回去,可视线落在那人脸上,嘴巴张了又张,脑子里转了一圈,竟找不出一句狠话来。

良久,她磨着牙,恶狠狠地憋出一句:

“我本来就有。”

话音落下,连她自己都愣住了。

奚衍臣没忍住,唇角上扬。

褚疏缨内心彻底麻了。

她慌忙自我安抚,她都是逢场作戏、都是权宜之策!

室内彻底安静了一会儿,才响起她有些虚脱的声音:

“奚衍臣。”

奚衍臣心下一冷,自我讥嘲地勾了勾唇角,她还是想要撵他走。

“你睡那儿,夜里冷。”

奚衍臣骤然睁开眼,偏头看她。

褚疏缨没看他,只是盯着帐顶,声音又轻又含糊,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柜子里有床被子,你自己拿。”

像是长久浸在寒意里四肢冻到麻木,忽然撞进一捧温水,猝不及防,叫人瞬间失神。

奚衍臣猛地顿住,他怔忡许久,才翻身坐起来,走到柜边,拉开柜门,一床青灰色锦被叠得整整齐齐,样式素净他伸手抱起来,鼻尖蹭过布面,没有馥郁熏香,只有阳光晒透之后,干净蓬松的棉料气息。

他抱着被子走回软榻,坐下去,偏头看了床榻上的褚疏缨一眼。

她还保持着那个偏头盯着帐顶的姿势,一动不动,像是只要不看他就当他不存在。

他一错不错地看着,把她惹恼了:

“明日一早就走!”

奚衍臣忽然笑了。

她好像又变好一些了。

【作者有话说】

小奚:她对我不坏的时候,还是很好的。

女鹅:人言否?

【让他乐一会儿吧。】

第25章

褚疏缨的伤养了将近一个月。

这一个月里,奚衍臣隔三差五便来,褚疏缨起初还拦他,后来也懒得说了,左右她病着,赶也赶不走。

这日夜里,奚衍臣又一次翻窗进来,伸手去拉柜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