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1 / 1)

迈步进来,也没有立刻离开,目光沉沉落在她脸上,看得褚疏缨心底发虚。

她愁苦得要命,他还在生气呢?

良久,那人又说话了:

“户部这边,可有难处?”

褚疏缨轻轻摇头,语气温婉得体:“承蒙各部照应,一切顺遂,无有难处。”

奚衍臣心底闷意更甚,淡淡颔首,只简短地吐出一个字:“嗯。”

他等了又等,也没等到一言半语。

奚衍臣眸中情绪翻涌,心底对褚疏缨恨得牙痒痒。

好一个褚疏缨。

他知晓她难处,也知晓她苦闷,得知她来了户部,就也特意来了这一趟,给了她搭话的机会。

否则,这点公务何须他亲自跑一趟。

结果呢,她和没事人一样。

仿佛只有他一人耿耿于怀。

越想越闷,奚衍臣冷冷地看了她一眼,不愿再热脸贴冷屁股,径直转身走了。

褚疏缨眨了眨眼,她还没搞懂奚衍臣过来这一趟是做什么,怎么又莫名生气了?

她什么也没说啊!

许久,她轻叹一口气,强迫自己收敛杂念,沉下心核对账目。

整整半日,方才将皇庄所有账目清算完毕,褚疏缨向户部各司官吏拱手告辞,缓步走出衙门。

府中马车早已在阶下等候。

褚疏缨登车落座,车帘落下,隔绝外界视线,紧绷的心神终于彻底卸下,背靠着微凉车壁,她闭着眼,心里还在盘算怎么哄奚衍臣一事。

马车驶过长街,行至中段,前方忽然迎面驶来一队张扬车驾。

二公主琴知华的仪仗,奢华夺目、前呼后拥,极尽高调。

两车交错之际,褚疏缨抬手将车帘微微掀开一角。

琴知华倚坐车内,妆容艳丽,神色轻松,正与身侧侍女笑语闲谈,半点不见围场失利的挫败颓色。

不过短短数日,她早已收拾好残局,依旧是那个骄矜张扬的二公主。

褚疏缨平静收回目光,抬手放下车帘。

琴知华心性争强好胜,受挫一次,只会隐忍蛰伏、蓄力反扑,这一次未能彻底扳倒她,日后朝堂纷争,只会愈发激烈。

两日后,朝堂骤然掀起剧变。

三皇子那边的人又拿国子监说事,递了一道折子上去,措辞比先前更激烈,说女子入学是祸乱朝纲,请圣上收回成命。

折子递入宫中,满朝哗然,旧臣纷纷附和施压。

所有人都以为,此事大概率会再度搁置、不了了之。

折子递上去半日,枢密院那边便有了回应。

奚衍臣在朝会上只说了一句话。

“前朝高宗年间,女子入太学,入弘文馆,后来入朝为官的也不少,高宗一崩,这些事就都废了,本朝圣上以女子之身登基,开百年来未有之先例,诸位大人若是觉得女子入学是祸乱朝纲,那圣上又算什么。”

这话一出,满殿瞬间死寂。

三皇子一派官员脸色煞白,瞠目结舌,无一人胆敢再接半句。

高位圣上静默端坐,眸光淡淡扫过下方立着的青年,神色难辨。

这件事传出来的时候,褚疏缨正在大公主府。

琴知寒今日没穿常服,一身素色,刚从宫里回来,她坐在书案后,面前摊着几份折子,见褚疏缨进来,也没抬头,只是说了一句:“坐。”

褚疏缨坐下,端起茶盏。

琴知寒没急着开口,看了她一会儿,才说:“奚衍臣今日在朝会上说的话,你听说了?”

褚疏缨也是一头雾水,心底猜测万分:“听说了。”

琴知寒沉默了一息。

“前几日我跟你提国子监的事,这才过了多久,他就在朝会上开了口。”

她看着褚疏缨,语气里带着点疑惑:“你见过他了?”

褚疏缨端着茶盏的手没动,她心里飞快地过了一遍,她跟奚衍臣在户部碰过面,可那回只说了几句公事,也没提到国子监一事,他怎么会忽然替国子监说话?

“没有。”她说,“去户部核账的时候碰见过一回,没说几句话。”

琴知寒